刘小兰应下,刚走到门边又停住。
“叶大夫,田根生两口子在外面,要不要让他们先见一眼。”
“等超声做完。”
超声机器推进来时,轮子压过ICU门口的橡胶垫,发出很轻的滚动声。
超声科小张昨晚就接了通知,今天来得早,探头预热过,耦合剂也用温水泡着,见叶蓁站在旁边,他开口时带着几分小心。
“叶大夫,我按常规切面扫,您要看哪里直接说。”
“胸骨旁长轴,短轴,右室流出道,肺动脉瓣下,速度慢一点。”
田小宝被凉到,肩膀缩了缩。
刘小兰赶紧握住他的手。
“小宝别怕,给你心口照个影儿,不疼。”
田小宝看了看叶蓁。
“叶阿姨也看吗。”
“我看。”
屏幕上灰白的影像一点点展开,右室壁增厚,流出道狭窄,血流通道比前次资料里更逼仄。
小张的探头停在一个角度,喉咙动了动。
“叶大夫,这里回声不太对。”
叶蓁往前半步,目光落在屏幕右下方那团交叠的肌束影上。
“换短轴,再往上。”
小张照做,探头轻轻转了角度,只见血流从极其狭窄的口子死命挤过去,多普勒血流频移信号被压成了一束极其细窄的光条。
高海平站在床尾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“这个压差不对。”
叶蓁伸手按住病床栏杆,眼睫垂了一下,又抬起。
“测最大流速。”
小张手指在机器键上操作。
“叶大夫,估算狭窄率恐怕超过九成。”
刘小兰手里的纱布团被捏得发皱,赶紧松开,怕让孩子看见。
高海平盯着屏幕,半晌才开口。
“如果真是九成以上,经肺动脉入路视野不够,肌束根部看不清,切不干净就白搭。”
叶蓁把目光从屏幕移回孩子脸上。
田小宝还不知道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,只看见大人都不说话了,眼里浮出慌意。
“叶阿姨,是不是我不好治。”
叶蓁俯身看他,手掌隔着被子按了按他的肩。
“能治,但要换个法子。”
“换法子会疼吗。”
“你睡着了,不知道疼。”
“那你会在吗。”
“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