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厅长,你教教我,这十八个字里,哪个字是让基层实事求是的?!”
钱德厚的嘴唇煞白,抿成了一条死线。
李副部长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,居高临下地压着他。声音不高,却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“你让基层不要如实上报,基层就不去村里筛查;不去筛查就没有真实数据,没有数据就没有患儿——没人得病,你钱厅长的政绩报表就好看了!”
“可是钱德厚,底下那些患儿,不会因为你的报表好看,就自己活过来!”
李副部长的眼眶逼出了血丝,一指桌面上的日志:“春根,三岁零两个月,死了!从娘胎里出来到咽气,没遇到过一个大夫给他听过一次心脏!”
“田小宝,五岁,现在躺在北城军区总院的ICU里,半条命都没了!”
“小满,七岁,今天上午刚被救护车从石坳村接出来,路上还被你们养的爪牙用假塌方堵了一次!”
李副部长把材料一把扫进档案袋里,死死封住口子:“这些孩子的命,你打算怎么跟老百姓交代?!”
钱德厚两手贴在桌面上,十根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。他张了张嘴,嗓子眼像是被一团破棉絮塞住了。
“李部长……我承认工作有失误,但我从来没想过害那些娃,山里条件差,筛查确实有客观困难……”
李副部长站直身子,一把将椅子推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“钱德厚,从现在起,你一切职务全部暂停,接受组织审查。调查期间,不得离开省城,不得私下串联,不得销毁任何文件!”
钱德厚眼底最后一点光全灭了,脸色灰败如土:“李部长,这决定……是不是太快了?”
“太快?”
李副部长冷冷地盯着他,夹起档案袋转身:“春根死的时候,才三岁零两个月,他没等到一条活路。跟那些等死的娃比,你觉得什么叫太快了?!”
会议室里死寂一片,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走到门口,李副部长停住脚,连头都没回:“马国良,你也一样,停职接受调查。你今天上午的交代里还有避重就轻的地方,明天核查组会教教你该怎么说实话。”
马国良浑身一软,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,肩膀抖成了筛糠。
小陈拉开门,李副部长头也不回地走入走廊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,一声一声,像催命的更漏,消失在电梯口。
会议室的门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