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停在山口外面,白色的车身在晨雾里看得不太真切,车顶的红灯没有开,但引擎一直没熄。
车里的医疗兵探出头往山里看,路被堵了。
一堆碎石横在路中间,大的有脸盆那么大,小的跟拳头差不多,堆得歪歪扭扭,把本来就窄的土路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赵三叔蹲在碎石堆旁边,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块石头的断面。
“新茬口,昨晚推下来的。”
他站起来,往山坡上看了一眼,坡上的灌木丛里有新鲜的土痕,泥土被翻过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。
郑梅抱着小满站在路边,小满的脸埋在她肩窝里,呼吸带着轻浅的喘。
“赵三叔,能清开吗?”
赵三叔把袖子往上撸了两圈。
“能,就是费点功夫。”
他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。
“过来搭把手。”
小满爹把扁担往地上一杵,大步走过来,弯腰就搬。
那块脸盆大的石头沉得很,他咬着牙,青筋从脖子上鼓出来,硬是把石头挪到了路边沟里。
老刘和另外两个村民也跟上来了,四五个人弯着腰,一块一块地把碎石往路边搬。
郑梅抱着小满蹲在路边的草丛里,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小满,再等一会儿,路马上就通了。”
小满的手指攥着郑梅的衣领,指尖冰凉。
“郑老师,我喘不上来。”
郑梅把他的身体往上托了托,让他的膝盖贴近胸口。
“蹲着,对,就这样,膝盖顶着肚子,慢慢吸气。”
这是叶蓁教她的,蹲踞位,增加回心血量,缓解缺氧。
小满照着做了,呼吸慢慢平了一点,嘴唇的颜色没有继续加深。
路上的碎石清了一半,小满爹搬得最卖力,手掌被石头棱角划破了,血混着泥糊在手背上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山路拐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,曹庆带着一个镇干部从上面下来了。
曹庆看见救护车停在山口外面,又看见村民在清路,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干什么?谁让你们清路的?这是自然塌方,要等镇上派人来处理。”
赵三叔直起腰,手里还抱着一块石头,斜着眼看他。
“自然塌方?石头茬口是新的,坡上的土是昨晚翻的,你当我们种了一辈子地的人看不出来?”
曹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