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庆,你少在这里骗人。”
曹庆斜了她一眼。
“郑老师,这不关你的事,你一个代课的,管好你的学生就行了。”
郑梅把那张纸展开,声音提高了,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叶大夫是北城军区总院的专家,华夏之心基金的发起人,红卡上有编号,有公章,有她的亲笔签名。”
曹庆的笑收了。
“郑梅,你别不识好歹,镇上让我来通知,你非要搅和。”
郑梅把纸收好,揣进棉袄口袋里,抬头直视曹庆。
“你通知什么?通知人家别救自己孩子的命?”
曹庆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一个代课老师,懂什么医不医的,我是卫生院的副院长。”
“你是副院长,你给小满听过心脏吗?你知道他嘴唇为什么发紫吗?你知道他走二十步就蹲下来是因为缺氧吗?”
郑梅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曹庆被噎住了,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小满坐在门槛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呼吸带着轻浅的急促。
他站起来,想往院子里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走到第十八步的时候,他的腿弯了下去,整个人慢慢蹲到了地上,两只小手撑着膝盖,胸口起伏得很快。
小满爹看着儿子蹲在院子中间的样子,看着那张瘦小的脸上嘴唇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手里的红卡被他攥得更紧。
然后他转过身,从门后抄起那根扁担,横在身前,堵住了曹庆的去路。
“粮可以不要。”
他的声音发哑,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。
“娃不能再耽误了。”
曹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干什么?你这是妨碍公务。”
小满爹攥着扁担,指节发青,眼睛死死盯着曹庆。
“你再拦一下试试。”
青山镇卫生院,早上 九点四十分。
档案室的灯亮了一整夜,窗户上糊着报纸,从外面看不见里头的动静。
屋里三张桌子拼在一起,桌面上摊满了空白底册和旧表格,四个人围坐着,有的在抄写,有的在盖章,桌角放着一盒红色印泥,盖子敞着,印泥表面还是湿的。
一个年轻干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