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车呢?坐谁的车?”
“没说。”
又是三秒的沉默。
老周攥着话筒,手心全是汗。
“钱厅长?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响了一下的声音,然后是一口长长的吐气。
“知道了,你别跟着,回你办公室待着,什么都别做。”
话筒里传来忙音。
老周把电话放回去,站在值班室里,两条腿有点发软。
走廊尽头,电梯门开了又关。
李副部长和小陈已经下了楼。
招待所门口,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正在发动,排气管冒出一团白雾,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散开。
小陈拉开后座车门,让李副部长先上。
李副部长一只脚踩上踏板,回头看了一眼省厅办公大楼三层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。
“小陈,你说钱德厚现在在想什么?”
小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他大概觉得自己还有两天时间。”
李副部长弯腰钻进车里,把车门带上。
“那就让他继续觉得。”
吉普车驶出招待所大门,拐上主路,往城外方向开去。
省厅办公楼三层,钱德厚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他把电话放下,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点上,深吸一口,又慢慢吐出来。
桌上的座钟指向早上六点零八分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,拨了马国良的短号。
“国良,核查组提前走了,不坐省厅的车。”
马国良那头传来椅子响的声音,人应该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。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 刚刚。”
马国良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那底册来不及了,十一个村的量,我手底下的人才干了三个村。”
钱德厚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青山镇那套不用再做了,来不及就不做,做一半被人抓住比没做更蠢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把已经做好的三个村的新底册全部销毁,恢复原来那套旧的。”
马国良急了。
“旧的那套更对不上,叶蓁手里有证据。”
钱德厚把烟嘬了一口,吐出来的时候眯着眼。
“旧的对不上,说明是基层执行偏差,是青山镇自己的问题,跟省厅无关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