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笔尖戳在纸面上的声音,力道不轻。
“记下了,往下说。”
“第二例,田小宝,男,落鹰村,五岁。”
叶蓁的声音平稳。
“极重度先心病,入山时已多次缺氧发作,我们在转运途中遭遇县卫生局孙股长带人拦截,所幸有军区的车护送,未被扣留。”
“孩子昨晚凌晨三点送达北城军区总院,目前在ICU,正在纠酸补液,等血气和电解质指标稳定后安排手术。”
李副部长问:“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“暂时稳住了,但底子太虚,术前准备至少还要两天。”
“好,一定要救下来。”
叶蓁翻到第三页。
“第三例,槐花,女,石坳村,五岁。”
“疑似室间隔缺损,标黄,听诊有杂音,但暂无严重缺氧表现,可择期到县医院做心超复查确诊。”
“家属是奶奶带着,父母常年在外务工,老人对就医抵触很大,但已经接了转诊单。”
李副部长嗯了一声。
叶蓁翻到第四页。
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
顾铮站在门口,视线落在她握着听筒的那只手上。
手指关节绷得很紧,骨节的轮廓从皮肤底下顶出来,指尖压在纸页边缘,纸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。
“第四例。”
叶蓁的声音没有变化,语速也没有变,和前面三例一样平,一样稳。
“春根,男,槐树坪村,三岁零两个月。”
“已故。”
“未诊。”
电话那头的笔尖声停了。
叶蓁继续说:“根据邻居和接生婆的描述,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发紫,哭声弱,长到三岁没怎么长过肉,去年入冬以后病情加重,半夜喘不上气,家里人背着他往镇上跑,没跑到就没了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从出生到死亡,没有任何一个医疗机构给这个孩子做过筛查,没有人听过他的心脏,没有人看过他的嘴唇是什么颜色。”
“他家的门锁着,窗台上还摆着一个木头马,是他爹给他削的。”
电话线里传来打火机响了一下,又响了一下,第三下才点着。
李副部长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的气声很长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叶蓁说:“有。”
“第一份,石坳村接生婆王婆婆的油布接生账本,上面记录了近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