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闷响还没散,车斗挡板已经被人从外头一把拉开。
周海的白大褂在路灯下晃了一下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推转运床的护士,床头氧气接口已经接好,床尾托架上摆着抢救药盘,上头盖着一层无菌巾。
周海伸手扶住车斗边沿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心率多少?”
叶蓁从帆布后探出身。
“一百三十二,呼吸二十四。最后一次缺氧发作在六小时前,推了零点一毫克阿拉明拉回来的。路上没条件量血压。”
周海一边听,一边往后退半步,给转运床让位置。
“ICU二号床腾出来了,心超机已经推到床旁。血库O型备了四个单位,够不够?”
“目前够。”
叶蓁说:“交叉配血结果出来再调整。”
她回头朝高海平点了一下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把担架从车斗里抬出来。
下面的医疗兵立刻接手,四只手稳稳托住,将田小宝连同棉被一起挪到白色转运床上。
氧气管拔下来的那两秒,刘小兰已经拧开床头氧气接口。
流量仍旧调到每分钟两升。
面罩重新扣回孩子脸上。
田小宝在灯光下眯了一下眼,没完全醒,瘦小的手指往棉被里缩了缩。
翠红从车斗上爬下来时,腿一软。
田根生赶紧从后面扶住她。
两口子站在门诊楼台阶底下,脚上那双沾满黄泥的布鞋,在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翠红低头看了一眼。
鞋面上是黄泥和草屑,鞋底边还挂着一小坨没干透的牛粪。
她脸一下白了,慌忙往后退。
“他爹,咱鞋太脏了。”
田根生也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他蹲下去,用手掌去擦鞋帮上的泥。
擦了两下,泥没擦掉,反倒把手弄脏了。
他又把手往裤子上蹭,越蹭越狼狈。
最后,他站在门槛前头,愣是不敢迈进去。
“这地上白白净净的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咱踩进去,人家该骂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捏住了他的后领子。
田根生一个踉跄,被人拽着往前走。
他回头,看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身后。
那人比他高大半头。
军帽帽檐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