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部长问:“这张电报是谁发的,你想知道吗?”
钱德厚喉结动了动,没有回答。
李副部长自己接下去。
“北城军区总院特聘外科专家,华夏之心基金发起人,叶蓁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,又立刻压住。
李副部长把文件夹合上。
“就是你们材料里说的,北方专家不了解山区情况的那位。”
钱德厚的脸色先是发白,随后透出一种难看的青色,他放在桌上的十根手指并在一起,指尖轻轻发抖。
李副部长站起身,把文件夹夹在腋下。
“她现在在你的辖区里,在你说已经筛查过的山村里,亲手查到了一个快要死的孩子。”
门从外面被小陈拉开。
李副部长走出去前,最后看了钱德厚一眼。
“钱厅长,明早八点,我要看见原始底册。”
门合上以后,走廊里只剩皮鞋踩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,一下一下往电梯方向去。
军卡在省道上又跑了两个多小时,天已经黑透,车斗里只剩一盏挂在横梁上的小灯,灯泡随着车身晃动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乱七八糟。
刘小兰压低声音报数。
“二十三点二十五,心率一百三十六,呼吸二十四,睡着了,面罩贴合好,唇色没有继续加深。”
李红写完,揉了揉酸胀的手腕。
翠红靠着车斗壁,眼睛一直没离开孩子。
田根生手里的红卡片被他放进了贴身衣袋里,又隔着衣服按了按,好像怕它飞走。
叶蓁把听诊器从田小宝胸壁上移开,对高海平摆了一下手。
高海平凑过来。
叶蓁贴近他说:“血氧上不来,到了北城第一件事进ICU,先稳内环境,手术至少等四十八小时。”
高海平看了看孩子。
“他这个状态,术前要补液,纠酸,防感染,还得小心缺氧发作。”
叶蓁点头。
“到院先做床旁心超,抽血气,电解质,凝血,交叉配血,明早开术前讨论。”
高海平问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叶蓁把听诊器收好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到交接完。”
卡车在省道边一处道班房停了五分钟补充油。
驾驶室换了班,医疗兵下去检查氧气瓶余量。叶蓁从车斗跳下来,脚一着地才觉得两条腿膝盖往下全是麻的。
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