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田赶紧上前一步。
“刘根生,是我,我带北城来的大夫给小宝看看。”
刘根生上下打量了叶蓁几个人,扁担没放下来。
罗玉山从后头走过来,嗓门不大但压得很硬。
“根生,我是青山镇卫生院的罗玉山,你认得我。”
刘根生看了他一眼,态度软了一丝,但扁担还是横在身前。
“罗大夫,不是我不给面子,是镇上真的说了,谁家让外头人查孩子,救济粮全扣,我家六口人靠那点救济活着,扣了我拿什么养老人?”
叶蓁没看扁担,她越过刘根生的肩头,目光落在里屋炕上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形上。
隔着土墙和门帘的缝隙,她看到了炕角一个瘦得脊背上肋骨根根分明的男孩,面朝墙壁蜷着,膝盖贴着肚子,呼吸浅而急,每一口气都带着轻微的哼声。
她走到门框边,侧了侧身。
“孩子嘴唇什么颜色?”
翠红哽了一声。
“发……发黑。”
“手脚冷不冷?”
“冰的,我拿棉袄给他捂着也捂不热。”
“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喂过水吗?”
翠红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喂了两口,他咽不下去,呛了好几回。”
叶蓁回头看高海平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。
高海平的嘴角往下压了压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叶蓁没再跟刘根生多说,直接从门帘缝隙钻进了里屋。
刘根生愣了一拍,扁担提起来又放下,跟着追进去。
“你怎么直接进来了,我没说让你进来!”
叶蓁已经蹲在炕沿边上。
孩子蜷在角落里,一只手扒着炕席的边,指甲盖的颜色泛着灰紫,指头尖端鼓成球状,手背上的血管细得像线。
他的嘴唇不是普通的发紫,而是一层暗沉的青黑色,连牙龈都透着灰。
叶蓁把听诊器焐热,贴上孩子的胸壁。
“嫂子,他今天早上喘的时候是什么姿势?”
翠红跪在炕边,声音碎得拼不全。
“蹲着,跟以前一样,蹲在炕上膝盖顶着胸口,我就给他揉前胸,揉了好久才喘匀了。”
叶蓁听了十几秒,换了两个位置,又把手指搭在孩子的腕动脉上数了二十秒。
她抬头看高海平。
“心率偏快,杂音粗糙,末梢循环差,今天早上那次是缺氧发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