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股长嘴角抽了一下:“材料在局里存档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空口白牙跑来拦路。”
叶蓁看着他:“手里除了这张通知,什么都没有。”
孙股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叶蓁没给他缓气的机会。
“我再给你讲三件事,你听清楚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我们带着北城军区总院开的业务介绍信。进村做儿童心肺初筛,是流行病学抽样调查。”
“不开药,不打针,不收钱。”
“按卫生系统规矩,这叫普查,不是坐堂行医。”
孙股长嘴唇动了动,想插话。
叶蓁已经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你说群众举报。举报人拿不出来,举报材料拿不出来,受理编号也拿不出来。”
“那这个举报,到底是群众举报,还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?”
孙股长脸色更难看了。
叶蓁的目光落到他身后那两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第三。”
她声音慢下来,可每个字都压得很实。
“你的人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,动手抢我们的医疗记录和采血箱。”
孙股长嘴角狠狠跳了一下。
叶蓁盯着他:“我现在就可以去最近的邮电所,给卫生部发一封加急电报。”
“把你们今天在路上拦车、抢本子、夺样本的事,一五一十写清楚。”
“到时候让部里来定,这算不算妨碍国家项目筛查。”
话落,山路上安静了。
风从弯道那头灌过来,路边杂草被吹得哗哗响。
没人说话。
高个子慢慢抽着烟,像压根没听见。
矮个子抱着胳膊靠在拖拉机侧板旁,也没看孙股长。
高海平背着手站在路边,表情松松的,像个出来遛弯的退休老头。
可越是这样,孙股长心里越没底。
他看看叶蓁,又看看那两个陌生男人,眼神来回转了好几圈。
最后,他退了两步,转身走到绿色吉普车旁边。
吉普车里装着一台车载无线电台。
孙股长弯腰钻进半个身子,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了一长串话。
电台里传出含混的沙沙声。
听不清回了什么。
只看见孙股长的眉头越拧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