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厚不慌不忙地看向马国良。
马国良心领神会,立刻翻开另一份崭新的报表。
“李部长,第一批上报的只是初筛样本,样本量偏小,难免有误差。”
“这不,我们连夜组织了二次筛查,这是刚刚汇总出的新数据。”
李副部长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地盯着他。
“这么快?”
马国良的笔尖在表格上点了点,面不改色。
“基层同志加班加点,都是拿命在拼。”
钱德厚接过话头,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。
“李部长,‘华夏之心’是国家的脸面,我们省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会拖后腿。”
“如果说前期报送不够严谨,我们认批评。但如果说我们故意漏报,这顶大帽子,底下的同志们可承受不起啊。”
李副部长一把合上材料。
“我没说你们故意漏报。”
钱德厚顺坡下驴,赶紧低头。
“是是是,是我用词不当了。”
“您大老远过来肯定累了,先去招待所歇歇脚。下午我们安排几个重点县的负责同志,当面向您做个详细汇报。”
李副部长看着这只老狐狸。
“原始入户底册,下午也全都带过来。”
钱德厚面色如常,稳如老狗。
“当然,全都带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。
就在省厅里打太极的时候,叶蓁一行人已经坐上了从邻省小站开往丰县的长途汽车。
车厢里满是生活的烟火气与汗臭味。
扁担、竹筐、蛇皮口袋,还有抱着孩子大声哄闹的妇女,把过道塞得满满当当。
李红坐在靠窗的位置,死死抱着叶蓁的军挎包,压低了嗓门。
“叶老师,再往前晃悠两个小时,就到丰县县城了。”
“咱们到了县城,千万不能住招待所。”
叶蓁看着她: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爹说,县招待所要登记介绍信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”
“咱们趁着天没黑直接进山。我家有两间空屋子,咱们凑合对付两宿就行。”
高海平坐在过道边,腿边紧紧夹着那只旧帆布包,乐呵呵地摆手。
“凑合就凑合。”
“想当年我在青海插队,羊圈都睡过。”
刘小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木箱子,满脸担忧。
“叶大夫,待会儿进山,这玻璃管会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