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条,关于未经过国际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。
哈里森用了整整五段来回应,核心就一句话:当一个新术式能把必死的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时,硬要等三五年的试验流程,就等于眼睁睁看着几百个孩子在等待中咽气。
最后一段,是他专门写给叶蓁的。字母敲得很紧凑,显然是反复斟酌过的。
翻译过来是:我用四十年建立起来的学术优越感,在那间简陋的手术室里,在叶医生那把出厂价一块二毛钱人民币的国产剪刀面前,被连根拔起。这不是耻辱,这是我行医四十年上过最好的一课。我欠叶蓁医生一句当面道歉。我已经说过了,但我愿意在这里再说一遍。
叶蓁看完最后一页,把传真件折了两下,压在咸菜碟子底下。
“这老头还算诚实。”
顾铮正等着她感慨两句,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评价,没了。
叶蓁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,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温开水,转身从椅背上的军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。
那是粗糙的油印表格,边角带着邮递路上压出来的死褶,封页上印着——《全国“华夏之心”筛查数据第一批汇总表》。
顾铮挑了挑眉:“这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“昨天下午张院长转给我的,全国十七个省的第一轮初筛结果。”
叶蓁翻开第一页,指尖顺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行往下划。翻到第三页时,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。
顾铮察觉到她脸色不对,凑过去瞧了一眼,但那满纸的数字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。
“咋了?”
叶蓁没作声,从挎包里摸出半截红蓝铅笔,在其中一行数字下重重画了道杠。
“你看这个省。”她把表格转了个方向,笔尖戳在某个偏远省份那一栏,“上报的先心病筛出率,千分之零点三。”
顾铮盯着那数字:“这算高还是低?”
“全国平均水平,是千分之八。”叶蓁又往后翻了一页,“你看它的邻省,人口基数和环境差不多,筛出率是千分之七点六。”
顾铮的眉头慢慢拧了个死结。
叶蓁把红蓝铅笔啪地搁在桌上,从汇总表底下抽出一沓更薄的纸,那是各省交上来的原始登记表副本。她一页页翻到那个省的部分,红铅笔再次圈了几个栏目。
“你看这里,入户筛查人数,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