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一把扯平了西装下摆,站得像棵老松:“苏联第一批医疗耗材清单已经备好!三日内从莫斯科直发北城,走外交专线,免检入关!”
老大哥那掷地有声的俄语口音砸下来,翻译刚翻完,走廊里的中方工作人员齐刷刷吸了一口凉气。
李副部长猛地扭头盯住身边的秘书:“记下来!一个字都不许漏!”
秘书的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残影,恨不得把笔杆子捏断。
叶蓁一直站在原地,背脊挺直,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表态。直到走廊里彻底安静,她才伸手接过了马赫勒递来的红色文件夹。
翻开,看了一眼扉页上的钢印和签名,合上。转手,毫不拖泥带水地递给了身后的顾铮。
“收好了,别弄丢。”
顾铮把那份足以震动世界医学史的文件夹往军大衣内兜里一揣,下巴微扬,理所当然地替媳妇接了这份天大的荣誉。那股子极度护短的军痞劲儿,溢于言表。
马赫勒看着这夫妻俩的互动,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叶医生,现在,您有什么想对全球同行们说的吗?”
叶蓁沉默了两秒。
走廊那头,重症监护室方向传来护士推车轧过水磨石地面的“吱呀”声。
“所有签了合作协议的中心。”叶蓁开口,目光从马赫勒脸上挪开,冷冽地扫过安德烈、威廉姆斯和哈里森,“回去后,先把今天救活的这个孩子,列入你们的随访数据库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编号,从北城001开始。”
马赫勒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WHO随行官员。官员刚想提醒“数据库编号体系还没走正式流程”,马赫勒已经利落地转回头。
“同意。”他用力点了一下头,“我会亲自通知日内瓦秘书处,直接为北城数据库开通绿色通道。编号怎么定,你说了算。”
叶蓁没再客套,没握手,也没鞠躬。
她把泛黄的棉布口罩从兜里掏出来,重新挂上耳朵。那架势明摆着:非正式授勋结束,我还得干活,都散了吧。
人群开始默契地缓慢散开。
威廉姆斯和安德烈并肩往电梯走,低声探讨着技术细节。哈里森走在最后头,指腹死死摩挲着笔记本封皮,像在反刍刚才那台神级手术。
走廊拐角处,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还蜷缩在绿漆墙根下。
孩子母亲死死抱着那个缝在破棉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