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没回头。
她右手悬在术野上方,指尖稳稳夹着持针器,连一毫米的晃动都没有。
“气道压,降三个水柱。”
高主任愣了一瞬:“降?!”
“降。”叶蓁的眼睛死死盯着心脏表面那块泛紫的组织,“现在是肺血管痉挛!气道压越高,胸腔内压就越大,回心血量全被挤掉了,右心室现在就是个空转的泵!”
她微微偏头,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波形曲线。
“二氧化碳分压,拉到四十五。”
高主任的手抖了一下,已经搭上了呼吸机面板:“叶大夫,二氧化碳高了会酸中毒的……”
“来不及酸中毒,孩子先会被活活憋死!”叶蓁一口打断他,“二氧化碳本身就是最强的肺血管扩张剂,比你药柜里任何一瓶药起效都快!立刻执行!”
高主任后槽牙一咬,直接把参数拨了过去。
叶蓁转头看向对面的一助格林教授。
“最后三针暂停,不许收口。”
格林教授手里的线尾都已经绷直了,听到这话,整个人猛地顿住:“不收口?这……”
“补片留三毫米的缝隙。让右室的血从这个口子往肺循环渗,相当于给它开一扇安全阀。”
叶蓁这句话一出,手术室里死寂了整整两秒。
二楼观摩室的屏幕前。
高海平慢慢往椅背上靠了回去,两只手死死抠住了椅子扶手。
刘建民凑过来,压着嗓子,满眼不可置信:“她是故意不缝完?”
高海平没有看他,目光死死焊在屏幕上那块留着细小缝隙的补片上。
“她不是缝不完。”
高海平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
“她是拿那个没缝死的口子当减压阀!先保住肺循环不崩盘,等血管痉挛扛过去了,再补最后几针!”
他停了一拍,声音里透着骇然。
“这种临场判断力,比手上的刀工还要难上十倍!”
前排,梅奥诊所的哈里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观摩室的玻璃上,大名鼎鼎的国际权威,此刻连手里的真皮笔记本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。
世卫组织总干事马赫勒坐在第一排,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的角度已经拉到了极限。
屏幕里,叶蓁抬了一下下巴。
“温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