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传导阻滞。”她的声调依旧波澜不惊,“右心室缺了这么久的氧,突然灌进大量新鲜血液,它得有个适应的过程。”
她抬眼看向高主任。
“利多卡因,一毫克每公斤。用微量泵推,速度放慢,让心脏自己去找节奏。”
高主任立刻照办。
叶蓁的指尖,始终如同扎根一般贴着心外膜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监护仪上那条狂乱的曲线,开始一点点被驯服。波峰和波谷的间距,肉眼可见地变得均匀。
第三十七秒。
屏幕上“滴”的一声清脆长鸣,跳出了一组教科书般标准的窦性心律波形!
血氧读数往上一蹦:八十一!
叶蓁这才把手收了回来。
手术台上,患儿嘴唇上那层吓人的死灰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下唇中间率先透出了一抹鲜活的浅红色,就像是寒冬腊月里,冰面上化开的第一道春水。
手术室里,谁也没有高声欢呼。
但所有人一直死死憋在胸口的那团浊气,在这一刻,整齐划一地呼了出来。
观摩室里。
苏联泰斗安德烈第一个从椅子上站直了身子。他举起双手,清脆地拍了两下,接着是第三下,第四下。
哈里森弯着腰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,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。
唯独马赫勒没有鼓掌。
他依旧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,目光穿过厚重的玻璃,久久地停留在那个年轻中国女医生的侧脸上。
手术台边,叶蓁飞快地完成最后一层胸壁的缝合收尾。
她扯下沾满血渍的无菌手套,精准地扔进脚边那个带盖的白搪瓷污物桶里。
“当啷”一声轻响。
她开口的第一句话,压根没问这台史诗级手术到底用了多长时间。
“通知ICU,肺动脉压上连续监测,每十五分钟报一次记录。三个小时内,任何人不许搬动患儿。”
值班护士在门口脆生生地应了,转身就往外跑。
……
手术室外的冷硬走廊里。
孩子的母亲正顺着墙根蹲坐在地上。她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把恐惧的呜咽声全给强吞回了肚子里。
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顾铮走到她面前,停住脚步,伸出了一只宽大的手掌。
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