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她出来,他站直了身子。
“怎么样?”
叶蓁扯下手术帽,揉了一把散乱的头发。
“活了。”
一个字都没多说。
顾铮把饭盒递过去。
“红糖鸡蛋面,刚端过来的,还热着。”
叶蓁接过来,拧开盖子,一股热气扑上脸,红糖的甜味和葱花的香气搅在一起。
她靠在走廊的白瓷砖墙上,低头吃了一口。
面条滑进喉咙的瞬间,连轴转了六个多小时的胃才终于想起来它还活着。
顾铮伸手过来,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,指腹顺势在她太阳穴上按了两下。
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压住穴位。
叶蓁没躲,也没抬头,只是夹面条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安德烈从观摩室里走出来。
大步流星走到叶蓁面前,停住了。
他看着叶蓁端着饭盒吃面的样子。
张了张嘴。
合上。
又张开。
再合上。
翻译小伙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,差点撞上安德烈的后背。
安德烈深吸一口气,伸手探进大衣内侧口袋。
他掏出了那枚金星勋章。
金属表面在走廊灯管下折射出暗沉的光。勋章的边缘有一处极细的磨痕,那是四十年来无数次佩戴、摘下、再佩戴留下的痕迹。
他用双手托着那枚勋章,朝叶蓁的方向平伸出去。
手臂很稳。
但指尖在抖。
“叶大夫。”
安德烈的俄语很慢,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,像是在宣读一份正式的授勋令。
翻译的声音跟着颤。
“院士说……今天,他想把这枚勋章送给您。”
叶蓁嘴里含着面条,抬头看了安德烈一眼。
嚼了两下。
咽了。
“安德烈院士。”
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面,语气跟在食堂打招呼差不多。
“你的勋章你自己留着。那是你四十年救过的人给你挣的,不该给任何人。”
翻译如实转述。
安德烈的手僵在半空中,勋章还托在掌心里。
老人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但那个孩子的命,是你保住的。”
叶蓁把最后一口面条卷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