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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缝里钻出来,压得很低。
    “盲分离?在新生儿的冠脉上?”
    周海摇了一下头,不是否定,是不敢信。
    五秒后,她的右手动了。
    剪尖沿着一条只有她的指尖才能感知到的轨迹,准确地绕过了某个看不见的支点,刃口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,把最后一层覆盖在冠脉上方的肌肉组织分开了。
    一根比缝衣线细的鲜红色管道露了出来。
    完好无损。
    分毫未破。
    安德烈的铅笔从手指间滑落,滚到地上,他没有去捡。
    他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十指交握,指关节攥得通白。
    苏联转运军医从角落的座位上慢慢站了起来,双腿打着颤,嘴巴开合了好几次,没有声音出来,最后他伸出一只手扶住了玻璃墙壁,缓缓弯下了腰。
    叶蓁在台上的声音松弛得跟查房没什么两样。
    “冠脉分离完成,准备主动脉根部重建。”
    她换了器械。
    一把持针器,一根比睫毛粗不了多少的可吸收缝线,以及一片提前鞣制好的自体心包膜。
    这片心包膜是从婴儿自己的心包上取下来的,用百分之零点六浓度的戊二醛溶液浸泡固化,再经高渗盐水反复冲洗。
    没有任何人工合成材料。
    没有涤纶。
    零排异,零钙化。
    她拿起那片薄得透光的生物膜片,两只手在空中比了一下,然后开始折叠。
    四折,形成管状。
    再用缝线在管壁内侧固定出三个等距的凹陷结构。
    三个瓣膜。
    纯手工。
    从取材到成型,一共用了七分钟。
    安德烈转头看了伊万一眼。
    伊万的嘴唇在哆嗦,两只手攥着膝盖,回了一句俄语,声音碎得厉害。
    “七分钟,我们实验室用模具压制都要四十分钟。”
    安德烈没接话,重新转回去盯着屏幕。
    管道搭建进入吻合阶段。
    叶蓁的持针器夹住蝇头大小的弯针,从左手方向进针,以一种旋转推进的方式穿过管壁和血管断端的全层。
    降落伞式连续缝合。
    第一针。
    第二针。
    第三针。
    每一针的间距不超过一毫米,每一针的进出点都落在上一针的正下方零点八毫米处。
    针脚排列得整齐到不真实。
    远端吻合完成,近端吻合完成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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