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装饰品。
那是他的铠甲,他的名片,他在这个星球上行医四十年换回来的全部体面。
此刻,他把它摘了。
揣兜里了。
安德烈抬起头,看着叶蓁。
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双手递过来。
没推,没滑,是双手平端着递过来的。
“叶大夫。”
翻译刚要开口,叶蓁已经接过信封拆了。
里面是两张超声照片,一张心电图,一张血气分析报告。
她抽出超声照片,举到走廊头顶那盏日光灯底下。
灰白相间的影像上,一颗比核桃还小的心脏结构扭曲得不成样子。大动脉位置完全颠倒,室间隔上找不到任何缺损的代偿通道。
翻到血气报告。
血氧饱和度——68%。
四天前还是77%。
四天,掉了九个点。
这颗心脏正在倒计时。
叶蓁把照片放下来。
安德烈开口了。
“四天前我从北城给莫斯科打了电话,让他们重新做了全套评估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喉结滚了一遍。
“孩子的情况比我来之前恶化了太多。ECMO维持到现在,肾功能已经开始出问题。”
又停了一下。
“叶大夫——”
他的目光里没有了来时的任何傲气,只剩下一样东西。
一个老医生看了一辈子生死之后,面对自己救不了的孩子时,那种无声的、彻骨的无力。
“如果您不救,这个孩子活不过这个月。”
走廊里只剩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声。
叶蓁低头,又看了一遍那张超声照片。
指尖在影像右下角某个位置划过,停了一瞬。
三秒。
她把照片塞回信封,递还给安德烈。
“转运途中能保证多少小时的生命支持?”
安德烈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亮——是整个人像被人从水底捞了上来,猛地吸进了第一口空气。
嗓音里带上了压不住的急切。
“苏联空军的医疗运输机,机上配备军用ECMO和新生儿恒温舱,莫斯科直飞北城,最多十八个小时。”
“随机医护人员?”
“巴库洛夫中心的主治医生和两名护士全程陪同。”
他的语速快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