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公爵的声音沙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
“我签。”
“林毅,拿单子。”
叶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话已经甩了出去。
“刘建民,通知麻醉科和体外循环组,十分钟后二号手术室碰头。备20毫升浓度0.6%戊二醛,降温毯就位。”
“是!”
林毅和刘建民几乎同时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冲。
鞋底蹭过水磨石地面,脚步声又急又快,跟打仗似的。
诊室里一下子转起来了。
没人再看那群英国专家。
也没人搭理那位掌控半个伦敦的公爵大人。
不是故意怠慢。
是在这间屋子里,叶蓁开了口,就只有一件事——执行。
顾铮一直靠在门框边上。
两条长腿交叠,双手抱胸,从头到尾没吭一声。
他看着自家媳妇排兵布阵,把一屋子全球顶尖的脑袋瓜拿捏得服服帖帖,眼底的光比无影灯还亮。
事情落定了。
他站直身子,走过去。
没说漂亮话。
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,把叶蓁白大褂上滑下来的领口往上拢了拢。
“去吧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带着他特有的磁性,和毫不掩饰的纵容。
“外头这帮人,我给你看着。”
他微微偏了偏头,下巴朝公爵那边一扬。
“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。”
叶蓁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绷了一整场的嘴角线,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。
幅度很小。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顾铮看见了。
她点了点头。
转身,往走廊尽头走去。
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脚步声不急不缓,一下一下踩在水磨石上。
稳得像节拍器。
走廊尽头,手术室的大铁门沉沉地推开。
消毒水的冷香裹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,兜头扑过来。
日光灯管在走廊顶上嗡嗡响着。老旧的磨砂玻璃窗透进来一线黄昏的光,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
被梅奥签了退单、被东京按下暂停、被整个欧洲判了死刑的卡文迪许家族继承人——
被推进了这间连墙皮都在掉的中国军区医院手术室。
无影灯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