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爵闭了一下眼。
从梅奥大理石铺地的VIP病房,到东京国立循环器中心一尘不染的全自动ICU,再到这儿——
一个连墙皮都挂不住的中国军队医院。
他儿子的命,就要交到这种地方。
“公爵阁下,这边请。”威廉姆斯走在前头带路,嗓门比平时低了半度。
他注意到公爵的眼神了。
担架推进特诊室。
叶蓁已经站在灯箱前面了。
白大褂扣到最上面一粒,袖口往上卷了两道,露出一截手腕。头发拿黑皮筋扎在脑后,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灯箱上已经夹了六张片子。
不是英国人带来的。
是叶蓁根据爱德华传真过来的数据,提前手绘的心脏三维解剖推演图。每一根血管的走行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片子挂上来。”叶蓁头都没回。
爱德华愣了一下,赶紧打开随身的铝合金箱子,把患儿的全套影像资料取出来。超声、心导管造影、胸片,一共十四张,按时间顺序排好,递给旁边的林毅。
林毅接过去,一张一张夹上灯箱。手很稳,动作很利索。
叶蓁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越过公爵,越过爱德华,越过六个英国医护——直接落在担架上的男孩身上。
走过去。
俯身。
右手两指搭上男孩颈动脉,左手掀开氧气面罩边缘,看了一眼甲床。
三秒。
直起腰,转身走回灯箱前,拿起桌上一支红蓝铅笔。
“爱德华院长。”
叶蓁开口了,语速不快。
“梅奥给你们的方案,我看过传真件了。他们计划走正中开胸,先做主肺动脉与右室流出道的补片扩大,再处理室缺。对吧?”
爱德华点头:“是的。这是目前全球范围内最主流的根治路径。”
“主流不代表正确。”
叶蓁拿红蓝铅笔红色那头,在灯箱上第三张心导管造影片子的右下角画了个圈。
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爱德华凑上去。
公爵站在三步开外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脸上的表情介于不耐烦和审视之间。专业术语他听不太懂,但他在看——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“这个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