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三页。
“典型的重度肺动脉闭锁合并右心衰。”叶蓁把传真件放回桌面,“能做。”
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食堂的馒头不错。
但砸在威廉姆斯耳朵里,比什么都重。
全球顶尖专家集体摇头的死局。她翻了三页纸,说“能做”。
威廉姆斯眼睛一亮:“那我现在就回复爱德华!请您尽快准备签证,他们会派专机来接!”
“我不去伦敦。”
叶蓁打断他。
语气不重,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我的病人在哪儿,哪儿就是手术台。要治,把人送过来。”
威廉姆斯愣住了:“可是……患儿情况极不稳定,远距离转运的风险——”
“转运途中的生死,中国这边不负责。落地北城,我接手。”叶蓁拧开钢笔帽,低头在病历上接着写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还有。”叶蓁抬起眼,目光清冷,“外宾没有特权待遇。到了军区总院,一切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威廉姆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他在英国待了大半辈子,太清楚卡文迪许家族那种老牌贵族的脾气——骨子里的傲慢,刻进骨血的优越感。
让那位公爵阁下遵守一个中国女医生的规矩?
威廉姆斯咽了口唾沫,心里打了个突。
但他看着叶蓁那双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,到嘴边的顾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我马上回电。”
他重重点了点头,带着安德森转身跑出了诊室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刘建民这才长长吐了口气,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。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叶蓁。
她已经低下头,继续翻看下一本病历了。
好像刚才那通对话——什么英国皇家医院、什么美国梅奥、什么日本国立中心、什么贵族包机、什么跨国求医——跟她没有半点关系。
刘建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伦敦飞往北城的航线上。
一架包机正在万米高空穿越云层。机身洁白,机尾处喷涂着卡文迪许家族繁复的鸢尾花徽章。
机舱经过改造,前半截被腾空,架起一套临时重症监护设备。小男孩躺在舱内医疗床上,面色灰白得像一张纸。输液管、心电监护的导线、氧气面罩,缠满了他瘦弱的身体。
爱德华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