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海平的手术手套里全是汗。
“体外循环准备。”叶蓁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,不高不低,听不出任何波动。
灌注师老赵应了一声,双手搭上机器面板。
主动脉插管。上腔插管。下腔插管。
三根管子在叶蓁手里像被驯服了的蛇,精准地咬进了各自的位置。
“阻断。”
主动脉阻断钳合拢。
冷血停搏液灌入。
“停搏计时,零。”小陈的声音绷得发紧。
那颗跳了七年半的心脏,在无影灯下缓缓停了下来。
观摩室里,格林教授的手慢慢从下巴上放了下来。
他盯着监护屏上那条变成直线的心电波形,呼吸浅了下去。职业本能告诉他,从这一秒开始,叶蓁和死神之间,只隔着一层手术手套的厚度。
威廉姆斯的圆珠笔尖戳进了笔记本封皮里,他自己浑然不觉。
安德森把词典合上了。他不需要翻译,手术刀的语言全世界通用。
“停搏三十秒。”
叶蓁打开右心室。
刀口不到两公分。高海平的头灯跟着凑过去,光柱打进那个狭小的切口里,他看见了那个要命的地方——流出道狭窄得只剩一条缝,异常肌束像拧麻花一样堵死了出口。
叶蓁换了把显微剪。
剪刀尖探进去,沿着异常肌束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切除。每一剪下去,高海平的心就跟着悬一下。那些肌束底下就是冠状动脉的分支,剪偏一毫米,大出血,人就没了。
“一分钟。”
“一分三十秒。”
“两分钟。”
小陈的声音越来越机械,像上了发条的闹钟。她不敢看手术台,只敢看秒表。
叶蓁的手没停过。
高海平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手。不是快,是稳。稳到不像活人长的。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提前在脑子里排练过一千遍,剪刀的开合幅度、角度、深度,全部一致。
流出道的异常肌束被一块一块地剥离、取出。
“四分钟。”
切除完毕。
高海平长长吐了口气,后背的手术衣已经湿透了。
叶蓁没给他喘气的时间。
“补片。”
巡回护士递上裁剪好的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