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女像吃了颗定心丸,身子一震。她死死咬破了嘴唇,把那声破音的嚎哭咽下肚,抱着孩子就往急诊跟。
广场上几十号人目送着这一幕。
没人再挤,没人再喊叫。队伍自发地往两边散开,硬是在拥挤的人堆里让出了一条宽宽敞敞的道。
一个驻马店来的黑脸汉子扭头跟身边的人嘟囔了句:“这大夫,是真活菩萨啊。”
旁边拄木棍的老汉重重点头,粗糙的手抹了把眼角,愣是没说出话。
橡胶推车轮子在水磨石地板上轧出急促的声响。
林毅扛着墨绿色的氧气袋从库房狂奔,解放鞋的鞋带甩飞了都顾不上系,跟推车过来的周明撞了个正着。
交接利落。扣面罩,夹血氧!
监护仪“滴滴”响起的瞬间,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刺得所有人心悬到了嗓子眼——血氧饱和度78%!
叶蓁面色冷硬如铁,手指已经压上了孩子的颈动脉。
“吸氧浓度调到四升!”
李红一把旋开流量阀,双眼死死盯着监护屏。
两分钟。
数字从78缓慢爬到了82。又熬过漫长的一分钟,终于稳在了85。
叶蓁收回手,对着身后大气不敢喘的实习生扔下俩字:“守着。”
急诊这头的命暂时吊住了。
叶蓁转身回门诊,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雷厉风行的冷风。
等她重回广场,顾铮那边的场子已经支棱起来了。
三张军用行军床沿着门诊走廊一字排开,灰绿色的帆布面擦得一尘不染。警卫员小王搬来两个大号暖水瓶搁在墙根,旁边整整齐齐码了一摞军用搪瓷碗。
顾铮大马金刀地戳在走廊尽头,看见媳妇出来,下巴往行军床的方向抬了抬。
叶蓁顺着扫过去,没说谢,也没说好。
可当她路过顾铮身边时,步子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,指尖在他粗糙的袖口上轻轻划过。
就这一下,活阎王那向来压不平的唇角,悄摸摸地往上扬了半寸。
叶蓁回到登记桌前,坐定,继续接诊。
第二个,第三个,第五个……
每个孩子她都亲手摸脉、听诊。问得直切要害,判得干脆利落。
红卡,黄卡,蓝卡。
身后的实习生们就像最精密的齿轮,跟着她的节奏咬合得严丝合缝。
排到第九个的时候,一个穿着打着三层补丁的老棉袄的山东老汉,从身后的粗布包袱里,摸摸索索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