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着眼大口喘息了十几秒,呼吸才勉强顺溜下来。
秘书趁这工夫扭过头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们还杵在这儿当木桩子呢?”
秘书压着嗓子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局长的心脏搭桥手术就定在这两天,主刀的正是叶蓁大夫。你们要是再搁这儿胡搅蛮缠,把局长气出个好歹来,这条命你们拿全家老小来赔吗?”
李淑芬吓得浑身一抖,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。
“走走走,我们这就走。”
她惊慌失措去抓周国安的胳膊,手忙脚乱间,肩膀狠狠撞上床头柜的边角。
那只装着苹果和麦乳精的旧塑料袋被她胳膊肘一带,直接从柜面上滑了下去。
塑料袋底下那道洗过好几回的折痕瞬间豁开。
四个红彤彤的苹果顺着破口滚落而出,先是接连砸在地砖上,紧接着往病房门口滚,越过门槛后弹了两下,一路滚进了走廊。
李淑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好苹果,拽着周国安就往外逃。
两人跌跌撞撞冲出病房,周国安还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,险些摔在地上。
秘书铁青着脸跟到门口,抓着门把手嘭的一声砸上房门。
关门前还不忘摔出一句狠话。
“以后想来攀关系探病,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摔门声。
“老头子,完了。”
“局长要是把今天这笔账记在心里,我以后在轻工局还怎么活啊?”
周国安铁青着脸没吭声,嘴唇哆嗦了两下,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他绝望地低下头,正瞧见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,还孤零零躺着两个摔破了皮的红苹果。
红得扎眼。
他叹了口气,认命般弯下腰去捡。
可就在膝盖刚一打弯的当口,腰上那股因为过度紧张绷了太久的筋,突然不听使唤了。
一阵尖锐的酸麻顺着尾椎骨蹿上了后脑勺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龇牙咧嘴撅着屁股,一手撑着大腿,另一手颤巍巍去够那个滚到墙根底下的苹果。
指尖刚碰到一点苹果皮。
走廊拐角处,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清晰传了过来。
那绝不是一两个人的动静。
橡胶底和皮鞋底交替踩在水磨石面上,节奏利落,步伐整齐,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威压感。
周国安保持着撅屁股的滑稽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