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着头,硬生生拧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褶子来。
“我们两口子刚从后头那和平巷过来,您猜我瞧见什么了?我那拿手术刀的儿子,正蹲在地上钉板凳,活脱脱被当成个木匠学徒使唤!局长,这叫什么事啊?”
听到“叶蓁”两个字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秘书手里的暖瓶盖重重磕在了茶杯沿上。
他骇得猛一抬头,看了一眼孙德昌,又像看死人一样看向周家两口子,嘴角抽搐得厉害。
偏偏李淑芬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,一见丈夫挑明了,立马来了精神,腰板挺得溜直,嗓门也拔高了半度。
“就是啊!不止我们家明明,好几十个名牌大学生呢,全是各大医院抢着要的好苗子,全被那个叶蓁拿花言巧语给洗脑留下来了!”
“局长您评评理,一个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,懂什么带学生?我看她就是仗着嘴皮子利索,专挑没社会经验的大学生下手!这跟天桥底下卖狗皮膏药、走江湖骗钱的神棍有什么区别?”
说到激动处,她还一拍大腿,义愤填膺:“这种人瞎搞迟早得出大医疗事故!真到了那时候,耽误了国家培养的大学生不说,草菅人命也是早晚的事儿!”
话音落地。
狭小的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两三秒后,孙德昌拿着的那本小册子,缓缓合上了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那蓝色封皮的左下角。那里端端正正地印着一行小黑字:【主编:北城军区总院 叶蓁】。
旁边的秘书脸色已经白透了,暖瓶僵在半空,倒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,急得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。他背着局长,冲着李淑芬拼命使眼色,右眼皮痉挛似的狂眨。
可李淑芬完全沉浸在“为民除害”的亢奋里,还当秘书是眼睛进了沙子。
“所以我跟老周商量了,今儿既然来了,干脆找找这医院的领导,当面问问那个叶蓁凭什么扣着国家的人才不放!有没有教学资质?有没有经过教育部批准?”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着大义,“局长,您说句公道话,这种目无王法的害群之马,上面是不是该严查严办!”
“啪!”
一声爆响。
孙德昌宽厚的手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