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间屋子里摆了四张上下铺,八个铺位,被褥叠成豆腐块,军用标准。
是工程兵手把手教的。
张国华下午偷偷来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院门口往里瞅,搓了搓眼睛,又搓了一遍。
“这他娘的,是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破仓库?”
旁边跟着来的总院后勤科小刘也惊了:“院长,这也太利索了吧?我看过咱们工程队干活,也没快成这样。”
张国华咂了咂嘴,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,一路嘟囔着两个字。
“神了。”
林毅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半罐红漆。
他在院墙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,蹲在地上用一根扁头刷子,一笔一划地写了八个大字。
笔画不算漂亮,歪歪愣愣的,但每一划都蘸足了漆,粗重又用力,像是刻上去的。
“厚德尚道,大医精诚。”
东排第三间是李红和几个女生的宿舍。
她在门后那块黑板上,用红白两色粉笔画了一幅人体心脏解剖图。
主动脉弓的弧度,二尖瓣和三尖瓣的位置,左右心室的比例,肺动脉的走向,每一条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她画了整整两个小时,画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,轻轻吹掉手指上的粉笔灰。
旁边铺位上的女生探头看了一眼,倒吸了口凉气。
“李红,你这画的也太精确了吧?跟解剖课本上印的一样。”
李红没多说什么,弯腰把粉笔头放回粉笔盒,擦了擦手。
“叶老师说过,心脏是最不能出错的地方,差一毫米都是一条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得记住。”
傍晚六点,天擦黑。
在和平巷院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,车灯没熄,打出两道白光照在门洞上。
叶蓁从车上下来。
她站在门口没马上进去。
她原本做好了看到一群灰头土脸叫苦连天的场面。
三天时间改造一个废了两年的仓库,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,能收拾成什么样,她心里其实没底。
顾铮从驾驶位上也下来了,走到她身边。
“进去看看?”
叶蓁迈步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亮着灯。
不是乱糟糟的工地,也不是将就凑合的窝棚。
是规规矩矩的,像模像样的,一个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