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的觉得有意思。
“爵士,上次赵岚岚的手术,您带来的器材和人工血管可帮了大忙。叶大夫那边,我先帮您问问。”
“但有一点,我可以提前跟您交个底。”
陈远山的声音里换了一层底色,四平八稳的官腔里裹着一层真诚的提醒。
“叶大夫这个人,不认来头,只认态度。您要是端着架子去,怕是连手术室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威廉姆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搪瓷缸子上。白底红星,这是他从北京带回来的唯一一件没被“缴获”的东西。
不是因为顾铮手下留情,是因为这玩意儿不值钱。
想到这里,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陈先生,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威廉姆斯的声音慢了下来,像是在掂量每一个词的重量。
“据我所知,有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正在组建一个所谓的学术评估小组,也准备去中国。”
“他们嘴上说是学术质询,实际目的是质疑叶大夫的方案不可靠,试图阻止这套术式在国际上推广。”
陈远山的笑意收了。电话线里的杂音仿佛都跟着沉下去了半分。
“爵士,您的意思是,有人要去中国找叶大夫的麻烦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威廉姆斯拿起搪瓷缸子,把最后一口凉透的茉莉花茶仰头灌了下去。茶叶沫子糊在舌尖上,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一个英国爵士,要给一个中国医生通风报信。
威廉姆斯自己都觉得这事儿荒唐。但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,那张倒水滴形的补片示意图,那串足以改写教科书的压差数据。
如果这套术式被商业利益绞杀在摇篮里,那才是真正的荒唐。
电话线里传来陈远山翻本子的声音,纸页哗哗响了几下。
“爵士,您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?”
“明天。伦敦飞北京,经停莫斯科。”
“四个人,全部自费,只请您帮忙协调一个住处,最好离北城军区总院近一些。”
他顿了一拍,嘴角弯了弯。
“条件差一点没关系。”
“爵士,我马上联系北城那边。”
“不过我得先给叶大夫的爱人打个招呼。”
“她爱人?就是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