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岚岚终于没忍住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。
她想起自己那双因为先心病而畸形的手,想起叶蓁拿手术刀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夜晚,想起她第一天坐在“华夏之心”办公室里接起电话时手都在抖。
顾悦从兜里掏出一条半新不旧的手帕递过来,自己也红着眼睛拼命吸鼻子,嘴里嘟囔了一声:“嫂子她哥,是条真汉子。”
周海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,伸手从桌上端起那份盖着红色冻结印章的公文,当着全院职工的面,撕成了两半。
纸张断裂的声音在话筒里被放大,脆生生地响了一声。
“即日起,振兴采石场的结算账户全面解冻。此前拖欠的全部货款,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。”
赵岚岚和顾悦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赵岚岚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顾悦在旁边拼命拍她的手背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话,只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,很快变成了整齐的一片。
赵岚岚也跟着使劲鼓掌,把手掌都拍红了也不觉得疼。
顾悦更是把手拍得啪啪响,眼泪挂在脸上也顾不上擦。
后排角落里,赵天成的十根手指死死嵌进大腿的肉里。
掌声灌进他耳朵里,每一下都像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他没有鼓掌。
他鼓不了。
他的大字报,就是用院里资料室的蜡纸和油墨印的。
如果保卫科追查下去……
赵天成的后脖颈开始发麻。
那种麻从脊椎骨一路往下窜,窜到两条腿上,让他觉得椅子底下突然空了。
周海抬手压了压,掌声渐息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的脑袋,落在了第三排角落里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的身影上。
“下面说第二件事。”
周海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,像冬天水管里放出来的头一股凉水。
“关于此次事件的责任追究。”
林卫国的后背猛地绷成了一块铁板,公文包带子在他手心里勒出了深深的红印。
“经查,副院长林卫国同志在未掌握充分事实依据的情况下,仅凭一张匿名大字报和主观臆断,启动了针对振兴采石场的结算冻结程序。”
赵天成听到“匿名大字报”四个字的时候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下意识地把脑袋往前排的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