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顾铮,眼神立马虚了半分。他手腕一翻,“当”的一声闷响,大菜刀重重剁在厚实的柳木砧板上,刀刃入木三分,刀背嗡嗡直颤。
扯下腰上系着的碎花围裙胡乱塞在灶台上,他用粗布毛巾狠擦了两把手,大跨步朝叶蓁走来。男人身形魁梧,瞬间把头顶的光挡了个严实。
在外头,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“活阎王”;在家里,他心甘情愿当个颠勺的伙夫。可此刻,这伙夫眼里的护短劲儿压都压不住。
“听谁在外头瞎嚼舌根了?”顾铮咬着后槽牙,强压着火星子,“是不是小王那张大嘴巴?等我回营区就关他禁闭,让他去后勤喂半个月的猪!”
“行了,别拿小王撒气。”叶蓁压根不接这茬,绕过顾铮拉开饭桌前的折叠椅,稳稳当当地坐下。脊背挺得溜直,透着股岿然不动的定力。
她掀起眼皮:“老李拉着全副武装的警卫连,开着军车把方庄采石场砸成了平地。几十把工程大锤的动静,你真当北城总院这帮人都是瞎子、聋子?”
顾铮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憋屈地缩在窄桌底下,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“那是姓周的死胖子欺人太甚!”顾铮一巴掌拍在桌沿,震得桌上的铝饭盒直响,“都欺负到黑山村去了,逼着大舅哥解约,还敢拿你的名声当刀使!老子不给这帮孙子一点血的教训,他们还真当顾家的媳妇是泥捏的!”
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“老子要弄死他们”的糙汉,叶蓁眼底泛起些许真实的暖意。这男人的护短简单粗暴,却极其实在。
但暖心归暖心,叶蓁的脑子依旧冷静得可怕。
“你让李军长去砸场子,这口气确实出了。”叶蓁抬起手,修长的食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极轻,却是她上手术台前盘算预案的习惯动作。
“但你这招,治标不治本。”叶蓁目光如炬,直刺顾铮,“周德发算个什么东西?顶多是个在前头探路的马前卒。我大哥的结算款,走的是医院正大光明的组织审查程序。就算老李的枪管子再硬,你能拿枪顶着林卫国的脑门,逼他在财务拨款单上签字?”
顾铮被媳妇这番硬逻辑直接噎住了。
满腔邪火撞上冰墙,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他烦躁地撸了一把硬朗的短发:“大不了我明儿直接上总院!”顾铮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