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站在出站口的背风坡,两条腿冻得直打摆子。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自认为最体面的湖蓝色呢子大衣,里面衬着雪白的的高领毛衣,脚上踩着那双细跟的小皮鞋。这身装束在林家客厅里看确实洋气,可在这摄氏零度的北城火车站,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冷风顺着大衣的缝隙往里钻,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往骨头缝里扎。林婉把领口揪得死死的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不停地在原地跺脚。每跳一下,那细细的鞋跟磕在青砖地上,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,在空旷寂寥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更扎眼的,是她手里那块硬纸板。
那是后勤仓库拆包装箱剩下来的,边缘毛着,有一个角磕破了,褐色的纸层翻起一小块。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它,像是捏了一个从地上捡来的东西,举到胸前,又觉得太低,举过头顶,又觉得太蠢,最后只好端在胸口,手臂绷得直直的。
广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些提行李的旅客,有人从她面前走过,往那块纸板上扫了一眼,又扭头走了。
卖烤红薯的大爷吆喝着从她旁边绕过去,热气扑在她脸上,带来一阵焦香。林婉肚子咕噜了一声,她早上没来得及吃东西,冻着饿着,胃里空得难受。
“哎,闺女,你这卖的是啥药?”
一个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、后座驮着两捆大葱的老大妈停下脚步,好奇地凑过来看那块牌子。老大妈穿着件蓝布补丁棉袄,头上裹着褪色的绿头巾,一张老脸被风吹得跟干树皮似的。
林婉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,把纸牌往怀里藏了藏,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:“不卖药,接人!”
“接人?华夏之心……名字取得挺悬乎,俺还以为你是车站门外卖耗子药的。”老大妈撇了撇嘴,推着车走了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,“长得挺俊俏个姑娘,怎么干这种活计,怕不是脑子有点毛病。”
林婉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纸板给撕了。她咬着后槽牙,眼眶里包着两包泪。叶蓁,这都是叶蓁那个死丫头成心折辱她!
与此同时,距离火车站几公里外的军区总院专家楼。
屋子里的暖气烧得正旺,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。铝制的哨子壶在煤气灶上发出欢快的尖叫声,随后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拎了起来。
顾铮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