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,尖锐刺耳。
林婉愣了一下,随即挺了挺腰板,伸手拿起听筒。
“您好,这里是华夏之心先心病救助专线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听筒里劈头盖脸冲出来一长串声音。
那声音又急又快,音调忽高忽低,夹杂着哭腔和喘气声。林婉竖起耳朵听了十秒钟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那不是普通话,甚至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。声调怪异,吞字严重,像是把好几个音节揉成一团直接糊在了一起。唯一能辨认出来的,只有不断重复出现的一个词,听着像“尼娃”或者“你蛙”。
林婉握着听筒,脸上的从容一点一点地碎了。
“那个……您能说普通话吗?”
对面没有任何调整的迹象,哭喊声更大了,语速更快了,中间还夹进去一个男人的粗嗓门在旁边帮腔。
两个人同时往听筒里灌话,全是同一种方言,林婉的耳朵被塞得嗡嗡作响。
她下意识地把听筒从耳边拿远了两寸,扭头看向赵岚岚,眼里头一回露出了慌张。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她说什么。”
赵岚岚没有急着接话筒。她看着林婉,平静地问了一句:“你昨天那份速查表背了吗?上面第三页,西南地区常用方言速记。”
林婉的脸白了一瞬。
她翻过,没细看。那些弯弯绕绕的注音和注释,她当时觉得没用。
电话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大。隔着一层电磁杂音,那股子绝望和焦急穿过听筒,生生撞进安静的办公室里。
林婉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出汗。她张了几次嘴,想说点什么安抚对方,但嘴唇动了半天,愣是接不上话茬。那种被一团乱麻堵在喉咙口的窒息感,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赵岚岚伸出手。
那只手骨节细长,指甲修剪得齐整,带着马凡氏综合征留下的微畸形痕迹。
“给我。”
林婉把听筒递过去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
赵岚岚接过听筒,贴到耳边。她没有急着说话,先安安静静地听了五秒钟。那五秒钟里,她的眼睛半眯着,左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节奏,像是在从那团混乱的声浪里捕捞什么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大姐,你先莫哭。”
这句话是用带着几分生涩但能听懂的四川口音说出来的。声调不算标准,但关键的字眼咬得清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