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五天,赵岚岚和顾悦过上了比在任何学校都要残酷的日子。
白天,两人跟着叶蓁查房、做记录。叶蓁看完门诊后抽出半小时,坐在办公室里,拿着那些求助信当教材,一封一封地教她们怎么从混乱的描述里抓关键信息。
“'娃嘴唇发紫,跑两步就蹲下来喘——紫绀,运动后缺氧加重。初步判断法洛四联症或者其他复杂紫绀型先心病,紧急程度至少B级。”
“'孩子从生下来心口就有杂音,吃奶费劲——先天性心脏畸形,可能是室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。月龄越小风险越高,问清楚孩子几个月大。”
叶蓁说话快,不重复。赵岚岚拿着个小本子拼命记,有时候一个术语听不明白,叶蓁就在纸上画个简笔的心脏剖面图,用笔尖点着给她讲。
晚饭是顾铮做的。三菜一汤端到客厅桌上,赵岚岚和顾悦边吃边翻那本叶蓁借给她们的《实用小儿心脏病学》。
“嫂子,这个'肺动脉瓣狭窄'跟'肺动脉闭锁'到底怎么区分?电话里要是碰上家长说'大夫说心脏哪个口子堵了',我该往哪个方向问?”赵岚岚嘴里嚼着半块馒头,含糊不清地发问。
叶蓁搁下筷子,拿过旁边的草稿纸,三两笔画出一个简化版的右心室流出道示意图。
“狭窄是窄但还通着。闭锁是彻底堵死了。你不用判断得那么细,你只需要问一个问题。”叶蓁在纸上写了一行字,推过去。
赵岚岚低头看:“孩子安静不动的时候,嘴唇是不是也发紫?”
“如果安静状态也发紫,说明缺氧严重,直接归为A级紧急。如果只有哭闹或活动后才紫,B级。这个标准你背死了,电话里能帮你省掉一半的纠缠时间。”
赵岚岚把这行字工工整整地抄进自己的分诊速查手册。这个手册是她自己用格尺在白纸上画的表格装订成的,封面上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:“分诊宝典”。
顾悦那边也没闲着。她从总院图书室借来了一本破旧的《各省方言实用手册》,每天晚上趴在床上跟着书后面附的注音表,一遍一遍地念。
“鹅……鹅日杂子……”
赵岚岚放下笔,扭头看她:“你念的什么?”
“陕北话!”顾悦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崩溃,“书上说这句话是'我的孩子'的意思。嫂子说了,打电话来的有一多半是西北和西南的家属,普通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