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铮没让大家干坐着,他动作利落地卷起袖口,拎起桌上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,冲赵刚挑了挑下巴:“叔,你们一路颠簸也累了。今儿别去食堂对付,我弄几个家常菜,咱们就在家里吃。”
说罢,顾铮直接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厨房。不一会儿,厨房里就传出案板切菜那利索的笃笃声,夹杂着煤气灶被拧开的清脆火头声。
刘秀梅哪里坐得住?看着堂堂军区总院出名的“活阎王”指挥官亲自下厨房烧菜,吓得赶紧站起身就要过去帮忙,却被顾悦一把拉住了胳膊。
“刘姨,您就让他做。我哥说他做饭手艺好着呢,嫂子平时下班晚,这院子里的烟火气全靠我哥撑着。”顾悦压低嗓门,冲刘秀梅挤了挤眼睛。
赵岚岚也跟着笑了。她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,最后在叶蓁对面的方凳上坐下。她也不吭声,就这么撑着下巴,安安静静地看着叶蓁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患者档案。
外头春光正好,斜斜地照进木格窗棂,落在叶蓁那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清冷侧脸。
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葱爆肉香味儿。顾铮这手脚极其麻利,战场上练出来的速度,搁在灶台上一样好使。不过个把小时,四菜一汤就热腾腾地端上了八仙桌。
一大海碗葱烧海参,一盘切得厚实的酱牛肉,一份清炒大白菜,一份干煸豆角,桌子正中央还卧着一盆黄澄澄的土鸡炖蘑菇,油亮亮的泛着香气。
叶蓁正好合上最后一页资料,把那摞牛皮纸袋整整齐齐地码放到墙角的书架上。她在脸盆架前洗了把手,拿干毛巾擦干,这才走过来拉开椅子,坐到了顾铮旁边。
顾铮摸出一瓶没开封的茅台,拧开瓶盖,醇厚的酒香立马溢满了一屋子。他拿过桌上的两个粗瓷酒盅,给赵刚和自己满上。
赵刚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酒盅端平,朝着叶蓁的方向。
“叶大夫,今天借花献佛。这份大恩大德在老头子心里揣了快一个月了,今天这杯酒,我先干为敬!”赵刚捏着酒盅的手,竟有些微微发颤。
回想当初在自家客厅里,他因为迷信那个英国专家威廉姆斯,差点把叶蓁拒之门外,险些亲手掐断了亲闺女的活路。这事儿早就成了他心坎上扎着的一根毒刺。
叶蓁没说话,只是拿过旁边的牡丹印花热水瓶,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,算是受了这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