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大夫,国内的医学刊物当然都在正常办着。”高海平咽了口唾沫,试图解释得更通俗些,“但这不一样的。您还年轻,您可能对国际上的学术壁垒感受不深。咱们国内的《中华外科杂志》,别说出了亚洲,就是在日本和苏联的医学界,影响力都极其有限。它就是个内部交流的册子。”
哈医大的王主任也跟着上前一步,接过了话头。
“叶大夫,老高说得对。在西方学术界眼里,《柳叶刀》、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这些才是正统。咱们的文章如果只发在国内,那些傲慢的西方教授压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。”
“咱们搞出了这么震惊世界的技术,如果不在他们的主阵地上插旗,人家根本不认账啊!只有在《柳叶刀》上过了审、发了刊,咱们这项技术才算是在全世界面前盖了章、得了正名。”
“对啊,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,就是为了去国际上争一口气啊!”其他几个专家也纷纷附和。
在那个国门初开的八十年代初,各行各业都在如饥似渴地仰望着西方发达国家的背影。技术落后导致的长期自卑,像一根扎在所有国内科研人员骨髓里的刺。
在这些老一辈医学泰斗的认知里,一项技术行不行,必须得由西方主导的权威机构点个头、发个奖,这才算是功德圆满。
叶蓁静静地听着。她看着这些人脸上那种混合着急切、委屈和讨好的神情。
“正名。盖章。认可。”叶蓁将这三个词抛在半空中,清冷的音质像一把裹着冰碴的刀,直接劈开了帐篷里火热的气氛。
她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在各省呼风唤雨的大主任。
“各位主任,在外科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。我就问各位一个最基本的逻辑。什么叫认可?”叶蓁声音不大,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认可是下位者向上位者求来的恩赐!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残羹冷炙的人,求着前面的人回头夸一句‘你做得不错’!”
帐篷里的空气像是被突然抽干了,连煤炉里的火星子都不敢往外蹦。高海平抱着稿纸的手僵在了半空,嘴唇哆嗦着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叶蓁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层自卑的遮羞布。
“在今天之前,在我们这套技术完善之前,西方的心血管外科确实走在我们前面。你们仰望他们,去求他们的认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