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面对年纪足以做他们女儿的叶蓁,两位在业内呼风唤雨的泰斗级老专家,登时羞得老脸通红。在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医者仁心面前,两人只觉无地自容。
“是……叶大夫所言极是,是我们本末倒置了。”高海平惭愧地垂下颈子。
“命要救,技术也要留。”叶蓁毫不迟疑,利落定调,“这孩子在上海。就凭他目前百分之六十五的血氧饱和度,随时会遭遇缺氧性晕厥或是室颤。上海的医生不敢上台,那就让他来北城。就在这间总院的心血管中心,我来主刀。既然接了,就是跟阎王爷抢人,必须拉回来!”
“但转运可是个要命的难题!”刘建民急得连连搓手,“从上海到北城,搭绿皮火车得耗上整整一天一夜。车厢里既没制氧设备,又缺急救药物,更经不起那份颠簸。这孩子的心脏怕是扛不住这般折腾!”
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好容易找着最亟待救治的病例,却被落后的交通条件绊住脚,眼睁睁看着病患送不过来。这处境足以把任何主刀医生逼入绝境。
“这事儿,需要我插手吗?”
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自门口传来。顾铮推门而入,手里四平八稳地拎着两瓶刚打来的滚水。方才立在走廊外,他已将屋内的困局听了个大概。
“顾首长有法子?”刘建民不假思索地扭头追问。
顾铮大步流星跨到桌边,将水瓶搁下,视线径直抛向叶蓁:“以这孩子的心脏状况,最多能扛多长时间的路程?”
叶蓁脑中飞速推算着患儿的心肺耐受极限:“在保证持续低流量吸氧,且维持绝对平躺、免受剧烈震动的条件下,极限是五个小时。”
顾铮颔首,再无二话,一把抓过办公桌上的摇把子电话,手臂利落地摇动几圈,直接要通了一个外线短号。
高海平与刘建民面面相觑,完全摸不透这位满身悍戾之气的军区首长要做什么打算。
线路接通的当口,顾铮周身的气场立刻沉敛,属于军区指挥官的那股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。
“给我接军区空军作战指挥部值班室,找老刘。对,我是顾铮。”
一阵短促的盲音过后,听筒里传出粗犷的男声。顾铮省去了所有寒暄,直奔主题。
“老刘,你们前几天飞上海大场机场执行运输任务的那架运-8,眼下还没起飞对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