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坐在那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副驾驶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顾铮稳稳地打着方向盘,车子驶入总院大门。他在门诊大楼外的空地上踩下刹车,顺手捞起后座上的一条粗线围巾,倾身绕着叶蓁的脖子严严实实围了两圈。
“外面风邪乎。中午要是看不完那些病历,就让那帮老头子顶上,不许连轴转。”顾铮把围巾打了个结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抗拒的军人霸道。
叶蓁睁开眼,把尖俏的下巴从围巾里往外抬了抬。她没答话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顾铮拔下车钥匙,大步流星地跟在她身侧。
两人刚转过门诊大楼的拐角,就看到了让人直呼好家伙的一幕。
外科会诊室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,二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的各省大主任和专家,排成整整齐齐的三列纵队,站得笔挺地候在走廊中央。带头的高海平脸上的病容还没完全褪去,但精神头极足。
看到叶蓁和顾铮走近,高海平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子,转过身面对队伍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:“准备!”
二十多个在各地医院属于定海神针级别的老专家,齐刷刷地站直身子。虽然没有军人那么标准,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。
高海平转过身,面对叶蓁和顾铮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“叶大夫,顾首长。这第一躬,谢叶大夫这几天的倾囊相授。您不仅没把核心技术藏着掖着,还手把手带我们实操。这份学术上的磊落,我们这群老家伙心服口服!”
高海平直起腰,紧接着又郑重鞠了第二躬。“这第二躬,谢顾首长在后院给我们搭的保暖帐篷。没有那好煤好炭供着,我们这几十把老骨头非得冻僵在过堂风里不可。”
走廊里的专家们跟着高海平一起,对着夫妻俩整齐划一地鞠躬。
叶蓁停下脚步。她的目光从这些老同志眼角的细纹和被冻得发红的指节上扫过。她没有任何虚伪的客套,只是把手里的帆布包递给身后的顾铮,语气依旧是那种就事论事的清冷。
“教你们技术,是为了让你们尽早学会回去干活。这个国家有太多病人在排队等救命,靠我一个人连夜开刀也救不完。只要你们肯学,我就敢教。”叶蓁看向高海平,“高副院长退烧了?退了今天就安排你去一号分诊台顶班。”
高海平不仅没觉得被当成了苦力,反而站得更直了,大声应了一句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顾铮单手拎着叶蓁的帆布包,另一只手插在皮夹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