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救护车终于喘着粗气,一路按着喇叭开进了青云县人民医院的大铁门。
车刚停稳,林卫国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。他双腿发软,皮鞋刚踩到泥地,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当场。他死死扶着车门干呕了半天,除了一包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,冷汗把后背的衬衣全浸透了。
县医院的医护人员见着这阵仗,全都躲在远处指指点点。
院长赵海峰听到风声赶紧迎了出来,瞅着狼狈不堪的林卫国,心里暗爽,脸上却堆满惶恐:“哎哟,林副院长,怎么惊动您亲自来了?这穷乡僻壤路途颠簸的,您快去我办公室喝口热茶顺顺气。”
“别整那些虚的!叶蓁在哪?”林卫国一把甩开赵海峰献殷勤的手,喘着粗气急问。
“在……在档案室呢。”
林卫国由赵海峰在前头领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奔。走到档案室门前,他深吸了一口冷气,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。
顾铮和老马已经回去了,只有叶蓁一个人静静坐在窗边的旧木桌前。她正低头翻看着一份县医院送来的疑难病历,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,沙沙地在纸上批注着。
听到门轴的响声,叶蓁手里的笔一顿,转过头来。
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林卫国惨白的脸色和凌乱的风纪扣,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。
“小蓁啊……”林卫国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他往前凑了两步,“之前的事儿,是院领导班子考虑不周。上面的通知弄岔了,你不用在基层锻炼了。车就在外头停着,你现在收拾收拾东西,跟我回总院吧。家里那摊子事,如今只有你能挑大梁。”
叶蓁从容地把红蓝铅笔插进笔筒,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。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养父,声音清冷。
“林副院长,离开林家那天,那份断绝关系的声明书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、按了手印的。这儿没有您的小蓁,只有响应号召下基层锻炼的年轻大夫叶蓁。”
林卫国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他咬着牙,彻底放低了姿态:“那些都是家里的气话,当不得真!现在大局为重!你知不知道野战医院王司令的电话都砸到我办公桌上了?全国几个大省的专家都要往北城赶!你今儿要是不跟我回去,我这副院长就真的干到头了!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吧?”
“您干不干得下去,跟见死不救扯不上半毛钱关系。”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