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天到现在,县里卫生局和周边几个油田、煤矿的厂长都亲自摇了电话过来,拐弯抹角地打听,那位上过《人民日报》的北城总院神医,是不是真的在他们这小庙里。
他这个平时去局里开会都得靠边站的县医院院长,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。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,甚至已经打好腹稿,准备趁热打铁向县委申请一笔专项经费,把县医院那寒碜的门脸好好修缮翻新一下。
“铃铃铃!”
办公桌上的黑色胶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,打断了他的兴致。
赵海峰放下茶缸,慢悠悠地接起听筒,拿捏着腔调:“青云县人民医院,哪位?”
“赵海峰,我是林卫国!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焦躁,连平时那种四平八稳的官腔做派都顾不上了。
赵海峰一愣:“林副院长?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马上安排你们医院的救护车,或者去县政府借辆小吉普!半个小时之内,必须让叶蓁上车回总院!”林卫国的语速极快,像是被火烧了眉毛。
赵海峰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。这才刚把真佛盼来,名气还没捂热乎呢,总院就要把人截胡调回去?
但他转念一想,心里那股子憋着的邪火“噌”地就冒了出来。
好你个林卫国!要不是你个老帮菜当初在电话里挑拨离间,硬把叶专家说成个贪慕虚荣、六亲不认的娇小姐,我能瞎了眼去给人家甩脸子,把这尊能起死回生的真佛扔进落灰的档案室?
老子当时为了这事儿差点得罪死人家!现在老子好不容易把人供起来了,你这会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把人弄走?真当县医院是你们家开的招待所呢!
心里虽然骂得痛快,但面上赵海峰还是不敢直接顶撞军区总院的副院长。
“林副院长,这事儿……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?”赵海峰大着胆子试探,“而且按照您之前亲自下的指示,她得在咱们基层呆满一周,这才来了两天……”
“废什么话!”林卫国在电话那头彻底失态了,咆哮声震得赵海峰赶紧把听筒挪开了半尺远,“院里现在有十万火急的情况,她必须马上回来!你听不懂命令吗?”
“是是是,我这就去传达……”赵海峰赶紧应下,挂断了电话。
他在办公室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了两圈,心里一万个不情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