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合上日历,那纸页合拢的轻响,像是一声叹息。她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算命。”
“算谁的命?”顾铮笑得浑不正经,那声线里含着刚沐浴过的沙哑,低沉地擦过她的耳廓。
“顾铮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叶蓁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靠进他怀里,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松开。
她的声音很静,透着股在手术台上才有的郑重。
顾铮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他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,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,大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:“咋了?是不是医院有人给你气受了?还是那个赵得功又起幺蛾子?”
“都不是。”叶蓁摇摇头,反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白色的小纸盒,轻轻推到顾铮面前。
那是计生办发的橡胶套。
那蓝白色的小纸盒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桌面上,侧面印着的“计划生育光荣”几个红字,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媳妇儿,这啥意思?”顾铮指着那盒子,声音都有点发闷,“咱们才结婚多久?这就要搞计划生育了?”
“顾铮,这一两年,我们要做好避孕措施。”叶蓁打断了他的遐想,眼神清明而坚定。
顾铮脸上的热度瞬间退去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他看着那个小盒子,又看看叶蓁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和不解:“ 媳妇儿,我想有个咱俩的孩子。而且,奶奶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奶奶想抱重孙,也知道你喜欢孩子。”
叶蓁站起身,从桌上拿起那份由于手汗浸润而发皱的患儿名单,递到顾铮手里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这是这一周筛查出来的重症名单。小的一岁,大的也不过七八岁。他们都在等,等那个能救命的手术。”
顾铮狐疑地瞥了她一眼,大手捞起那张纸。
那不是什么复杂的医学报告,就是一张手写的名单。字迹工整清秀,是叶蓁一贯的风格,但这上面的内容却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“李小丫,3岁,法洛四联症,缺氧发作频繁,坐标张家口山区。”
“王铁柱,5岁,室间隔缺损,伴重度肺动脉高压,坐标保定农村。”
“刘得志,8个月,大动脉转位,已下三次病危通知书……”
密密麻麻,写满了整整两页纸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标注着年龄和病情,还有那一个个随时可能画上句号的日子。
顾铮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