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顾不上疼,手撑着地,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两步,又死死刹住脚。
叶蓁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那件绿色的手术衣早就看不出本色了,胸口、腹部,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,像是在那儿开了场残酷又艳丽的梅花宴。口罩摘了一半,挂在耳朵上晃荡,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纸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汗水把额前的碎发打湿了,一缕缕贴在脸颊上。
顾铮死死盯着她,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盐水的棉花,辣得生疼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叶蓁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穿过那些肩扛将星的大佬,穿过那些满脸焦急的小战士,最后落在了顾铮那张胡子拉碴、满是泥灰的脸上。
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红血丝,看见了他紧绷到发颤的下颌线。
叶蓁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肩膀微微塌了一些。
然后,她那个总是抿得紧紧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,勾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。
“活了。”
两个字。
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,砸在人心头却重得像山。
顾铮的身子猛地晃了晃,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。
紧接着,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后的哽咽和低吼。
李云龙背过身去,一拳砸在墙上,肩膀剧烈耸动。
王司令深吸一口气,仰起头把眼里的湿意憋回去。他猛地转过身,那双旧军靴狠狠跺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。
“全体都有!”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吼出了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顾铮、李云龙,还有走廊里所有的警卫员、参谋,像是听到了冲锋号,条件反射般瞬间挺胸、抬头、立正。
脚跟靠拢的声音,在走廊里汇成一声惊雷。
“向我们的恩人,敬礼!”
“刷!”
整齐划一的抬臂声,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长空的宁静。
在这个混合着血腥味、汗水味和消毒水味的清晨,两排将星闪耀的铁血军人,对着那个身形单薄、满身血污、甚至站都有点站不稳的年轻女医生,致以了军人最崇高的敬意。
阳光正好穿过窗户,洒在叶蓁的身上,给那身染血的手术衣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她站在光里,看着那一双双含着热泪、赤诚而滚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