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蓁蓁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老子估计已经光荣了。
别哭。当兵的命就这样,脑袋别裤腰带上,指不定哪天就交待了。我不怕死,就怕死了没人给你撑腰。
存折里是这几年的津贴和奖金,密码是你生日。不多,但够你在北城买个小院子。钥匙是城南那套老宅子的,地契在爷爷那儿。
如果我真回不来了,你也别守着。你年轻,又漂亮,还有本事,以后那是当大专家的料。
你以后遇到合适的,眼别瞎,找个知冷知热的。但别找空军,那帮开飞机的太傲,我不喜欢;也别找海军,常年不着家,守活寡。
最好找个当医生的,能跟你聊到一块去。
算了,越写越来气。
你就当我没说过这段。你要是敢改嫁,老子做鬼也得半夜去扒你们家窗户!
……”
叶蓁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那个不可一世、嚣张跋扈的顾铮。那个在德国把洋人怼得哑口无言的顾铮。那个为了给她出气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顾铮。
连写遗书都不正经,前半段看着像个人,后半段简直就是个无赖。
“找个医生?”
叶蓁冷笑一声,把信纸狠狠拍在桌上,眼泪却不争气地砸了下来,晕开了墨迹。
“顾铮,你混蛋。”
……
傍晚时分,吉普车的引擎声在院门口轰响。
顾铮一身寒气地推门进来,手里还提着从部队食堂顺回来的两个铝饭盒。
“媳妇,今儿食堂做了红烧狮子头,我抢了俩……”
话没说完,顾铮愣住了。
客厅里没开灯,昏暗得很。叶蓁就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眼神幽幽地盯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呃……”
顾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坏了,藏这么严实都被发现了?
“媳妇……”
顾铮把饭盒放下,搓了搓手,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悲壮又凄凉的表情,那模样,不去文工团演戏都屈才。
“你都看见了?”
他叹了口气,走过去想抱叶蓁,又像是怕身上寒气激着她,手在半空中顿住了。
“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。”顾铮声音低沉,眼角微微下垂,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狼狗,“这次任务急,我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