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虽然手术是叶蓁做的,但只要文章是他发的,他在英国心外科的教父地位就能再稳坐十年!
“但是——”
叶蓁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箱子上,笑得一脸纯良,“爵士,您这次来中国,路途遥远,我看您带这么多行李也挺辛苦的。作为东道主,我实在不忍心看您回去的时候还要受累。”
威廉姆斯一愣:“啊?”
顾铮十分配合地接过了话茬,他掸了掸烟灰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“关怀”:“我媳妇心善,见不得客人受累。这样吧,为了减轻您的负担,您带来的那些东西,我们就勉为其难,帮您处理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威廉姆斯肉疼得脸皮直抽抽。那可是好几万英镑的货啊!
“怎么?爵士舍不得?”叶蓁微微挑眉,“那关于论文的数据,我可能还得再核对个一年半载……”
“No! No! No!”
威廉姆斯吓得差点跳起来。论文要是晚发一年,黄花菜都凉了!跟学术地位和名垂青史比起来,这点器材算什么?
“留!都留下!”威廉姆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能为中国的医疗事业做贡献,是我的荣幸!”
叶蓁满意地点点头:“爵士果然大义。”
这就完了?
天真。
顾铮把手里的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,身子前倾,目光像X光一样在威廉姆斯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对了,爵士,这支金笔。”顾铮指了指他上衣口袋,“万宝龙的?正好,我媳妇写病历缺支顺手的笔。”
“那个箱子……”顾铮目光下移,盯着那个全真皮的手工定制行李箱,“看起来挺结实的,正好用来装这些‘废弃物’。”
半小时后。
全聚德门口。
初春的北风呼呼地吹,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意。
威廉姆斯爵士站在台阶下,身上那件昂贵的大衣还在,但除此之外,可以说是一贫如洗。
口袋瘪了,手里那个跟随他多年的行李箱也没了。
他怀里只抱着一个油纸包——那是顾铮特意让后厨打包的,一只被片得干干净净的鸭架子。
“这是送您的,回去熬汤喝,大补。”顾铮拍了拍老头的肩膀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,“欢迎下次再来啊,一定要带行李,越重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