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占据了听觉好几个小时的嗡嗡声消失后,房间里并没有变得安静,反而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填满了。那是所有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,沉甸甸的,压得人头皮发麻。
这是最后一道关,也是最险的一道坎。
心脏像一件拆散了又重新组装的精密仪器。现在,供血恢复,能不能重新跳起来,复跳后的心肌有没有力量,全看命。
或者说,看主刀医生的手艺。
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道重新涌入身体,原本干瘪苍白的心脏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,一点点充盈,颜色也从那种死寂的灰白慢慢转为肉粉。
温度在回升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团拳头大小的肌肉。
一下。
那团肉颤了一下。
并不是那种有力的收缩,而是一种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,细碎、杂乱的抖动。原本平滑的心肌表面,此刻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下面蠕动。
“室颤!”麻醉师的声音紧得像根快断的弦,眼神惊恐地盯着监护仪上那一堆乱糟糟的波浪线,“电压不稳,心肌张力太高了!”
观摩室的玻璃窗后,赵得功的手猛地抓紧了栏杆,指节泛白。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长时间的停跳加上如此复杂的大血管重建,心肌水肿是必然的。这种时候出现室颤,往往意味着心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,搞不好就是顽固性室颤,神仙难救。
“完了……”赵得功嘴唇动了动,那个念头还没转完,就看见下面那个瘦削的身影动了。
叶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站在无影灯惨白的光圈里,那双手稳得吓人。没有慌乱的喊叫,也没有多余的指令,她只是很平静地伸出手,从器械护士手里接过两块像小汤勺一样的体内除颤电极板。
“充电二十焦耳。”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,“准备。”
两个金属电极板贴在了心脏两侧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赵岚岚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弹了一下,那颗还在抖动的心脏瞬间停住不动。
一秒,两秒。那颗心停在那儿没动静。监护仪上的线条拉成直线,发出长鸣。
威廉姆斯爵士站在一助的位置,尽管带着口罩和帽子,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绝望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,那是死神路过时留下的脚印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都要凉透的时候。
那颗心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