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领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人群,最终来到了叶蓁办公的库房。
门帘掀开,托马斯弯腰钻了进去。
一张桌子上铺着那张让汉斯疯狂的“镍钛合金介入器械”草图,而压在草图边角的,不是昂贵的水晶镇纸,而是一个咬了一半的白面馒头,和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丝。
叶蓁就坐在桌子后面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军大衣,领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,正在地图上勾勾画画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。那双眼睛清冷如冬夜的寒星,没有见到财神爷的狂喜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“坐。”叶蓁指了指对面那把吱呀作响的折叠椅,“茶就没有了,白开水管够。”
托马斯看着那个沾着煤灰的搪瓷茶缸,没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草图上。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光是那几个关于“热记忆效应”的参数标注,就足以让西门子医疗的股价翻上一番。
“叶女士。”托马斯深吸一口气,试图掌握谈判主动权,“在这种……艰苦的环境下办公,实在配不上您的才华。只要您签下独家授权协议,我在慕尼黑为您准备了独立实验室,年薪……”
“十台。”叶蓁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却落地有声。
托马斯一愣:“什么?”
叶蓁拿起那个馒头,漫不经心地撕下一块皮放进嘴里:“我要十台最新的Sonoline SL-1型超声诊断仪,现货。另外,我要半个亚太区的探头库存。这笔生意,做不做?”
托马斯差点被口水呛死:“十台SL-1?那是我们去年的旗舰款!一台就要五万美金!而且现在库存极度紧张……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叶蓁伸手就要收起桌上的图纸,动作干脆利落,“听说通用的总裁比较大方,他们应该不介意帮我清空这点库存。”
“等等!”托马斯急了,身子前倾,差点撞翻了桌上的咸菜碟子,“成交!但我有个条件,我要全球独家专利权!二十年!”
叶蓁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眼看着托马斯,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:“托马斯先生,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帐篷里待久了,脑子也被煤烟熏傻了?”
“镍钛合金的应用,是未来心外科的入场券。”叶蓁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,字字如刀,“我给你的是垄断下一个时代的钥匙。十台B超机?那是打发叫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