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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北京各大高校的宿舍里,注定无人入眠。
电话线发烫,宿舍夜谈会开到了天亮。
北医大男寝302室。
“你是没看见!”那个去过现场的男生坐在下铺,手里比划着,唾沫横飞,眼睛亮得吓人,“心脏都停了!那血都不流了!我们就隔着一层玻璃,大气都不敢出。结果叶老师那手,真的,比缝纫机还快!几分钟,就把那么大的洞给补上了!”
“真活了?”上铺的兄弟探出头,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活了!我亲眼看见那心电图跳起来的!”男生一拍大腿,那一巴掌拍得生疼,他却像是没感觉,“最牛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?那孩子家里穷,拿不出钱。叶老师把单子往院长怀里一拍,说这钱她出了!”
宿舍里静了一瞬。
“五千块啊……”角落里有个声音弱弱地响起来,“我爹干一辈子也攒不下五千块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要干的事儿。”那个男生不再比划了,他垂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搬了一天砖而磨破皮的手,声音低沉下来,“咱们今天去筛查,看到了多少那样的孩子?难道每一个都要等叶老师掏钱吗?她就算有金山银山,也填不满这个窟窿。”
沉默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间小小的宿舍。
过了许久,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班长,默默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布包。那是他这周的生活费,还有几张全省通用的粮票。
“我少吃两顿肉,死不了。”他把钱放在那张满是划痕的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也还有点。”
“这支钢笔是我二叔送的,应该能换几块钱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慷慨陈词。
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,无数个这样的场景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。那些平日里为了几分钱菜金都要计较半天的穷学生们,把自己口袋里最后一点带着体温的家当,掏了出来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
早起的张国华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,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。刚到大门口,他整个人就僵住了,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在地上。
只见那空旷的广场上,不知什么时候,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自行车。
凤凰、永久、飞鸽……几百辆?不,上千辆!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钢铁铸成的洪流。那是来自京城所有高校的自行车大军!
而在急诊大楼那高高的台阶上,孤零零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