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出房间门,正撞上推着清洁车的胖大婶。大婶一见叶蓁,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地上,那双蓝眼睛瞪得像铜铃,紧接着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句:“叶!上帝之手!签名!”
顾铮倚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看着自家媳妇儿无奈地在对方的账单本上签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字。
“行啊叶医生,”顾铮酸溜溜地开口,顺手帮叶蓁理了理围巾,“连保洁阿姨都成了你的迷妹,我这个正牌丈夫现在的家庭地位,是不是得排到施普雷河底下去?”
叶蓁斜了他一眼,把笔盖好:“少贫。不是说去坐地铁吗?走吧。”
两人换了便装。顾铮一身黑色飞行员夹克,宽肩窄腰,鼻梁上架了副墨镜,痞气十足。叶蓁则穿了件米色羊绒大衣,长发随意挽起,清冷又知性。
一出酒店,柏林的冷风夹着落叶卷过来。
为了避开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,两人特意选了地铁。
八十年代的西柏林地铁,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报纸油墨味。两人刚踏进车厢,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。
坐在门口的一个金发小伙子正看报纸,头版正是叶蓁的大幅照片。他一抬头,看看报纸,又看看叶蓁,嘴巴慢慢张成了“O”型。
“上帝啊!是她!”
“唰!”
如果说昨天在手术室是奇迹,那现在的地铁车厢就是神迹。
整节车厢,不论男女老少,像是排练好了一样,整齐划一地全部站了起来。
“请坐!叶女士!”
“坐这里!这里暖气足!”
“哦,尊敬的东方天使,请允许我为您让座!”
叶蓁僵在原地,尴尬得脚趾都要扣穿鞋底。她求助地看向顾铮,压低声音:“他们是不是误会我七十岁了?”
顾铮忍着笑,仗着身高优势,像堵墙一样护在她身后:“坐吧,叶医生。这是柏林人民对知识分子的最高敬意,不坐不给面子。”
叶蓁硬着头皮坐下,周围的人虽然没围上来,但那种崇拜热切的目光简直能把人烤化。
好不容易熬到买票环节。
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售票员死活不肯收顾铮递过去的马克。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烫金的月票,不由分说地塞进叶蓁手里,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:“为了爱丽丝!这是柏林交通局的特批,终身荣誉!”
顾铮捏着那张月票,看着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