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个身影正在洗手池前冲洗手臂。那是一个老人,头发花白,身材高大,即使背对着人,也能感受到那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。
他动作熟练地穿上无菌手术衣,戴上手套,每一步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。
“谁?!”楼上的威廉姆斯吓了一跳,“保安是干什么吃的?怎么放闲杂人等进去了?”
老人转过身,抬起头,隔着护目镜看了一眼观摩室。
只这一眼,威廉姆斯手里的咖啡杯“哐当”一声,摔得粉碎。
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,但他毫无察觉,只是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,嘴唇哆嗦着:“鲍……鲍尔教授?!”
赫尔穆特·鲍尔。
夏里特医院终身院长,德国心外科协会荣誉主席。
鲍尔没有理会楼上的骚动。他大步走到手术台对面,站在了一助的位置上。
在这个位置上,他通常是指导者,是审判者。
但今天,他像个实习生一样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透过护目镜,深深地看了叶蓁一眼。
刚才在更衣室,他听到了叶蓁对记者说的那番话。
纵火犯与举火者。
这个中国女人,有着比这把手术刀更锋利的灵魂。
“叶医生。”
鲍尔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,苍老,却沉稳有力,“刚才的发言很精彩。如果您不介意,我想申请给您做助手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站两个小时。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观摩室里所有的德国专家全部起立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。
能让鲍尔教授当助手?
这个中国女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!
叶蓁看着眼前这位老人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眉眼微弯,手中的手术刀轻轻一转,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寒光。
“荣幸之至。”
叶蓁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脆利落,传遍全场:
“手术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