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下一秒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偌大的房间里,只有那一台冰冷的手术床,旁边站着一位惴惴不安的麻醉师和一名器械护士。
预定好的两名德国副主任医师,全都不见踪影。
空空荡荡,死一般寂静。
叶蓁抬头,看向二楼的玻璃观摩室。
威廉姆斯正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接触到叶蓁的目光,他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冷笑,甚至举起咖啡杯,隔空做了一个“祝你好运”的动作。
罢工。
这是欧洲医学界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女人的“见面礼”。
没有助手暴露视野,没有助手配合止血,没有助手剪线打结。在Fontan这种超高难度的开心手术中,主刀医生就是有三头六臂,也绝不可能独自完成。
这根本不是手术,这是处刑。
观摩室的角落里,张国华院长气得浑身发抖,一巴掌拍在防弹玻璃上:“混账!这是草菅人命!我要下去!我是医生,我给她当助手!”
“抱歉,先生。”两名身材魁梧的德国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,“您不能进去。请您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!”许文强急得眼镜都歪了,指着威廉姆斯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这是阴谋!你们这是在谋杀那个孩子!”
威廉姆斯耸耸肩,一脸无辜:“许先生,医生也是人,他们认为这台手术违背了伦理,拒绝参与,这是他们的自由。连施罗德先生也没办法。”
叶蓁站在手术台前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位置。
器械护士是个年轻的德国姑娘:“叶……叶医生,还要继续吗?如果没有助手,根本没法建立体外循环……”
“准备铺巾。”叶蓁的声音平静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,铺巾。”
就在这时,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。
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像是一道道闪电,疯狂地透过门缝往里钻。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,几十家媒体的记者冲破了警戒线,堵在了手术室门口。
“叶女士!出来解释一下!”
“听说医生都拒绝参与这场手术,您是否还要一意孤行?”
“这是不是一场为了博取名声的活体实验?”
问题尖锐,字字诛心。
威廉姆斯在楼上笑得更开心了。只要叶蓁现在走出这个门,明天的头条就是《中国魔女在正义的抵制下落荒而逃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