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铮抬起手,拍了两下克劳斯的肩膀。力道不大,却拍得克劳斯身子一歪。
“老克啊,你这就不懂了。”顾铮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,“真正的高手杀人,往往只需要一瞬间。想看猴戏?想看咱们对着空椅子唱独角戏?”
他转过头,视线越过众人,落在那个穿着红大衣的背影上。
“给我媳妇儿十分钟?我怕这帮洋鬼子心脏不好,受不住惊吓。”
叶蓁站在窗前。窗外是柏林的夜,柏林墙那边探照灯的光柱在灰黑色的云层上扫来扫去。
玻璃窗上映出她红色的身影,像是一团在冰雪里烧起来的火。
“十分钟,就是六百秒。”
叶蓁转过身。她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。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外科医生,在手术前核对最后一遍器械,冷静、精准、不带任何私人情绪。
“一台常规的开胸手术需要三小时,但我做那台微创,只用了五十分钟。”
她走到桌边,把那团被张国华揉皱的纸拿起来,一点一点展平,抚去上面的褶皱。
“不需要四十五分钟去铺垫,也不需要去乞求他们的怜悯和耐心。”叶蓁的手指压在那个刺眼的“12:00”上。
“我会用这六百秒,撕开这道铁幕。”
张国华看着她,喉咙哽住了。许文强把这句话翻译完,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的愤怒变成了某种狂热的崇拜。
顾铮笑了。他走过去,把叶蓁身上那件红大衣的领子拢了拢,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耳垂。
“听见没?”他斜睨着克劳斯,语气狂得没边,“回去告诉那帮老顽固,明天把速效救心丸备好了。中国医生不是来耍猴的,是来教他们做人的。”
……
西柏林的清晨,寒风刺骨。
叶蓁起得很早。她站在那面有些发黄的穿衣镜前,一丝不苟地扣上红色大衣的最后一颗扣子。
镜子里的人,面容清丽,眼神却像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手术刀,锋芒内敛。
“紧张吗?”顾铮从身后递过来一杯热牛奶。
“不紧张。”叶蓁接过牛奶,一饮而尽,“只是在计算。”
“算什么?”
“算怎么在这十分钟里,让他们闭嘴。”叶蓁把空杯子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