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人说话。
防疫站的站长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沫子,仿佛那是朵花;几个公社书记互相交换着眼色,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。
叶蓁坐在角落的加座上,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支钢笔。
她看着眼前这出官场现形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。
真是太阳底下没新鲜事。某些人眼里,头上的帽子永远比脚下的命重要。
“把报告封存。”孙副县长下了定论,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,“这件事,仅限于这个会议室。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,制造恐慌,别怪我……”
“孙副县长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叶蓁站了起来。
孙副县长皱眉: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是叶蓁,这份报告的撰写人。”
“小同志,这里是县委扩大会议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孙副县长把茶杯重重一顿,“出去!”
叶蓁没动。
她甚至没看孙副县长,而是走到了墙上那张巨大的青云县水利分布图前。
这动作有些眼熟。
严华心头一跳。昨天在档案室,这丫头就是这么干的。
“孙副县长,您刚才说,烂泥湾得病是因为他们脏,喝生水。”叶蓁转过身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教鞭。
“那我请问在座的各位领导,你们平时喝的水,是从哪来的?”
有人下意识回答:“自来水厂啊。”
“对,自来水厂。”叶蓁手中的教鞭猛地敲在地图上的一点,“青云县自来水厂的取水点,在青云河下游,距离县城三公里。”
教鞭顺着蓝色的河流线条向上滑动,逆流而上,穿过赵家铺,穿过李家村,最后停在了那片红色的洼地上。
“而烂泥湾,在青云河的上游。”
叶蓁的声音不大,语速也不快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那里是典型的开放性疫区。病人的排泄物、含有虫卵的污水,没有任何处理,直接排入河道。”
“现在是枯水期,水流慢,没有大规模扩散。”
叶蓁停顿了一下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座每一个人面前的茶杯。
“但是如果到了春汛期。烂泥湾积攒了一冬天的尾蚴——也就是能钻进